【迷時人逐法。解時法逐人。解則識攝色。迷則色攝識。但有心分別計較。自身現量者悉皆是夢。若識心寂滅無一動念處。是名正覺。】

  當「人」迷著於「法(有形無形的一切事物)」時,是「人」在追逐「法」,當「人」解悟不再迷著於「法」時,便成為「法」追「人」了。解悟時是「識心(自性)」攝伏了「色(相)」,迷時是「色(相)」攝伏了「識心」,只要有分別計較之心(非識心),那麼自身現量的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所覺知到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等),全是如同夢幻一樣,短時間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這個「識心(自性)」寂滅(離一切相),沒有一處動念(憶念、住心),便叫做正覺(佛)了。

【問。云何自心現量。答。見一切法有。有自不有。自心計作有。見一切法無。無自不無。自心計作無。乃至一切法亦如是。並是自心計作有。自心計作無。又若人造一切罪。自見己之法王。即得解脫。若從事上得解者。氣力壯。從事中見法者。即處處不失念。從文字解者。氣力弱。即事即法者。深從汝種種運為。跳踉顛蹶。悉不出法界。亦不入法界。若以法界入法界。即是癡人。凡有所施為。終不出法界心。何以故。心體是法界故。】

  問曰;自身現量是說什麼?答道;見一切法是真「有」一切法時,其實一切法本身並沒有真「有」的問題,問題是出自於自己的心(垢心)計較作是真「有」。見一切法是「無」一切法時,其實一切法本身並沒有實「無」的問題,問題是出自於自心計較為實「無」。乃至一切法自身都沒有「有」或「無」等的問題,全是自「心(垢心)」計較是「有」、是「無」的。再說如果人造作了一切的罪業,當修行到除盡「垢心」而自見法王(淨心、自性、佛性、如來)時,乃是真「空」無「相」的境界,已經沒有「有」與「無」等「相」的存在,因此也不再有「有」與「無」罪惡等的問題,於是就得以從罪業的問題上解脫出來。如果是從事「相」上得以悟解者力強,從事「相」上見「法王(自性)」的,便會處處不失去此念。從文字中悟解者,力弱,常會忘失此念「法王(自性)」。所謂的「事(相)」即是「法(自性)」,乃是「法界(法身佛界)」那個平等無二的境界,深的從你「心」的運作,淺的從你「身」體的跳躍、仆倒,全不「出」法界,也不「入」法界,因為法界平等無二,所以「出」即是「入」,沒有是「出」還是「入」的分別。如果認為能夠從此「法界」進入彼「法界」的話,便是個癡人,因為凡有所動作,都不出「法界心(法身佛的心)」的範圍,為什麼呢?因為我們心的本體(自性、佛性)就是法界的原故!

【問。世間人種種學問。云何不得道。答。由見己故不得道。己者我也。至人逢苦不憂。遇樂不喜。由不見己故。所以不知苦樂者。由亡己故。得至虛無。己自尚亡。更有何物而不亡也。】

  問道;世間人具有種種的學問,為什麼不能夠得道呢?答道:因為見有自己的存在,所以不能夠得道,自己指的就是「我」。「至人(釋迦牟尼佛,人中極尊,故稱為至人)」逢苦不憂,遇樂不喜,便是由於不見有「我」,至人之所以能夠不知「我」苦、「我」樂,便是因為沒有了「我」的原故。如果達到虛無(真空)的境界,連「我」尚且都不存在,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存在的呢?

【問。諸法既空。阿誰修道。答。有阿誰。須修道。若無阿誰。即不須修道。阿誰者亦我也。若無我者。逢物不生是非。是者我自是。而物非是也。非者我自非。而物非非也。即心無心。是為通達佛道。即物不起見。名為達道。逢物直達知其本源。此人慧眼開。智者任物不任己。即無取捨違順。愚者任己不任物。即有取捨違順。不見一物。名為見道。不行一物。名為行道。即一切處無處。即作處無作法。即是見佛。若見相時。即一切處見鬼。取相故墮地獄。觀法故得解脫。若見憶相分別。即受鑊湯爐炭等事。現見生死相。若見法界性。即涅槃性。無憶想分別。即是法界性。心是非色故非有。用而不廢故非無。用而常空故非有。空而常用故非無。即說頌曰。】

  問道;既然諸法都不存在,那麼誰在修道呢?答道;有誰須要修道?如果連誰都沒有的話,也就不須要去修道了,誰指的就是「我」,如果沒有「我」的話,遇到事物時便不會生出是、非等的分別心來,要知道認為是「是」的,乃是「我」自以為「是」,而事物並沒有所謂的「是」,認為是「非」的,是「我」自以為是「非」,而事物依然故我,並沒有所謂的「非」。如果能夠即自「心」而無「心」的話,便是通達佛道了。能夠即自心不起「見(能見的我與所見的事物)」的話,連細微難察的「見」這個「相」都沒有了,便是無心,就叫做通達佛道了!也就是說遇到事物時能夠穿透表「相」,直達其本源(性),因而知道其本源(性)是無「相」,那麼這人可說是慧眼已開。慧眼已開的智者,因為一切都聽憑諸法的自然運作,不隨順己見,所以對諸法便不產生是取、是捨、是背道而行還是順流直下等的心念。愚人則是因為聽憑己見,不隨順諸法的自然運作,所以才會對諸法產生取、捨、違、順等的決定。如果能夠不見有能見的「我」與所見的任何一「物」的話,便叫做見「道」,如果能夠不見有任何一物(相)的話就是見「道」,如果能夠行而無所行「相」的話,就是行道,在一切處時不見有一切處「相」,在作處(造作業因處),聽任諸法自然運作,無所造作,即是見「佛」。如果見「相」,即是一切處見鬼,如果取「相」,便墮入地獄等道了,如果觀法(證見法性、佛性、自性)就得以解脫生死輪迴六道的苦厄了。如果心中取「相」,分別心隨之生起,便有所取、捨、違、順,於是造作了業因,便受到湯煮、火烤等業報,現(顯)見的是生死輪迴之「相」。如果能夠證見「法界性(佛性)」,也就是證見了涅槃性。什麼是「法界性」?沒有憶想分別心就是「法界性」!這個沒有憶想分別的心,因為無色「相」可見,所以可說是不存在的,但是因為無論『種種運為,跳踉顛蹶』,都是用而不廢的,所以不可以說是不存在的,然而因為用而常空(人空與法空),所以可說是不存在的,但是因為空而常用,所以可說是存在的。隨即說訟道:

【心心心。難可尋。寬時遍法界。窄也不容針。亦不覩惡而生嫌。亦不觀善而勤措。亦不捨智而近愚。亦不抱迷而就悟。達大道兮過量。通佛心兮出度。不與凡聖同躔。超然名之曰祖。】

  從自「心」中除卻「垢心」後,所顯現的「淨心」,是難以尋覓得到的,這一「淨心」如同「佛性」,因為超越了時間、空間的限制,所以寬時可以大的遍周十方法界,窄時可以小的容不下一個針頭。又因為超越了世間的相對性的存在,也超越了出世間的絕對性的存在,不受相對與絕對的限制,而是一切平等無二的境界,所以既不見惡而生嫌棄,也不觀善而厚待,既不捨智者而親近愚人,也不抱住迷人而就(遷就)悟道的人,修達大道(正覺之道)則超越現量,通「佛心(佛性)」則超出計度分別之外,不與凡、聖同一立足點,而是超越了凡、聖,名之為祖師。

  本文於2014/5/21初稿後,以『如是解讀達摩安心法門』,用相無相筆名,發表於網路上。2017/6/13校稿後,以『達摩大師安心法門詮釋』及用聶憲武本名,將再行發表於網路上,以饗同修,疏漏之處,敬請海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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