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夫道者。以寂滅為體。修者。以離相為宗。故經云。寂滅是菩提。滅諸相故。佛者覺也。人有覺心。得菩提道。故名為佛。經云。離一切諸相。即名諸佛。是知有相是無相之相。不可以眼見。唯可以智知。】
所謂的道(道是通往的意思,此處指的是通往成佛之路),是以寂滅為其本體,修道的眾生則以離一切諸「相」為宗旨,因此經中說;寂滅(即涅槃的譯名,寂是其體寂靜,滅是其體無相)是菩提(梵語菩提,華言為道,禪宗以心為道,心乃自性清淨心),乃是因為能夠滅除諸「相」的原故。所謂的「佛」就是(覺悟無上菩提者)」,人有「覺心」便能夠證得菩提道,因為證得了菩提道,所以稱之為「佛」,經中說;『離一切諸「相」,即名諸佛』。由是可知,「佛」是無「相」的,如果說「佛」有「相」的話,那也只是以「無相之相(無一相可得者即是實相,實相者即無相,無相乃是如來法身)」為「相」,「無相之相」不可以眼見,但是可以用自己的大智慧去直覺到祂。
【若聞此法者。生一念信心。此人以發大乘。乃超三界。三界者。貪嗔癡是。返貪嗔癡。為戒定慧。即名超三界。然貪嗔癡亦無實性。但據眾生而言矣。能返照了了見。貪嗔癡性即是佛性。貪嗔癡外更無別有佛性。經云。諸佛從本來。常處於三毒。長養於白法。而成於世尊。三毒者。貪嗔癡也。】
如果聽聞了我所說的成佛之法的眾生,能夠生出只此一念,再無二念的信心(信受所聞所解之法而無疑心)的話,那麼這人因為發心大乘(自利利他的佛、菩薩乘),所以超越出三界去。所謂的三界,指的是貪、嗔、癡等心,把貪、嗔、癡等心反轉過來成為戒、定、慧等三學,就叫做超越出三界了。然而貪、嗔、癡也沒有個恆常不變的實「性」,這只是據(拿)眾生來說而已,如果能夠返回來觀照自「心」,便了然可見,自「心」中的貪、嗔、癡,覆蓋住了「佛性」,除此以外更沒有別的「佛性」可言,經中說;諸「佛」從根本以來,「佛性」常時處於三毒覆蓋之下,長養於一切善法之中,而大成於世尊(釋迦牟尼佛),經中所謂的三毒,便是貪、嗔、癡。
【言大乘最上乘者。皆菩薩所行之處也。無所不乘。亦無所乘。終日乘未甞乘。此為佛乘。經云。無乘為佛乘也。若人知六根不實五蘊假名。遍體求之。必無定處。當知此人解佛語。經云。五蘊窟宅。是名禪院。內照開解。即大乘門。不憶一切法。乃名為禪定。若了此言者。行住坐臥皆是禪定。知心是空。名為見佛。何以故。十方諸佛皆以無心不見於心。名為見佛。捨心不悋。名大布施。離諸動定。名大坐禪。何以故。凡夫一向動。小乘一向定。謂出過凡夫小乘之坐禪。名大坐禪。若作此會者。一切諸相不離自解。一切諸病不治自差。此皆大禪定力。】
所謂的大乘(度己復度人為宗旨)、最上乘(希求成佛為宗旨)都是菩薩修行之處,「佛」因為超越了大乘及最上乘等,乃是一切平等無二的境界,所以「乘」即是「不乘」,因此可以說為無所不乘,也可以說為無所乘,雖然終日乘也沒有乘心,這就是佛乘,經中說;無乘為佛乘,即是此義。如果人人知道六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不實(因緣聚會所生,因緣散滅則無,故無有實性),五蘊(色、想、行、受、識等五蘊)假名(諸法本來無名,是人給它安上了個名字,因此這個名字是虛假不實的),雖然遍體搜求六根五蘊,必然找不到一個固定的止息之處,便知道這人已經了解「佛」所說的意義了,經中說;五蘊窟宅(思量計較名窟宅)名禪院(心所在處),向內觀照(用自己心中本有的大智慧取觀照),開解(了解此理)即是大乘法門,可(豈)不是說的明明白白的了,不憶一切諸法(空掉一切諸法的相),乃名禪定(外離相即禪,內不亂即定),如果了解此一言說並且起而行之的人,無論行、住、坐、臥都能夠在禪定之中。只要清清楚楚的知道自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其實本來就是空無一物的,便名為見「佛」,為什麼呢?因為十方諸「佛」都是因為無有「染心(妄心)」,所以才能夠不見於「染心」或「清淨心」等分別「相」,於是無「相」,見「無相」就名為見「佛」。
捨身不恡(同吝),名為大布施,離諸動、定等「相」,名為大坐禪,為什麼呢?因為凡夫一向是動,小乘一向是定(心住一境),所以超越凡夫、小乘的坐禪,便名為大坐禪,如果能夠領會到「心」不住於「動」也不住於「定」的眾生,於是一切諸「相」,不必求其離去便會自行離去,一切諸禪病(心有妄念是禪病)不必求治就會自行痊癒,這都是大禪定的力量。
【凡將心求法者為迷。不將心求法者為悟。不著文字名解脫。不染六塵名護法。出離生死名出家。不受後有名得道。不生妄想名涅槃。不處無明為大智慧。無煩惱處名般涅槃。無相處名為彼岸。迷時有此岸。悟時無此岸。何以故。為凡夫一向住此。若覺最上乘者。心不住此。亦不住彼。故能離於此彼岸也。若見彼岸異於此岸。此人之心已無禪定。】
凡是用心刻意的去求「佛法」的人,便是有所求於「佛法」這個「相」了,乃是愚迷之人,不用心刻意去求「佛法」的人,就是無所求於「佛法」這個「相」,即是開悟的人。不執著在文字言說(相)上,唯有明理契義,才名為解脫。不染著六塵(相)的人名為護法(護持佛法),出離生死輪迴(相)的人名為出家,不受後有的人(沒有後世身心,不受後世果報)名為得道。不生妄想的人,名為涅槃。不處身於無明(相、妄心)之中的人,名為大智慧。無煩惱(相)處即名為般涅槃(同涅槃),無心相(四大與六塵等相)處名為彼岸,迷時有此岸(相、世間),如果悟時便沒有此岸(相、世間),為什麼?因為凡夫一向住此岸,這個覺悟得最上乘(佛乘)的人,其心既不住於此岸(相),也不住於彼岸(相),因為超越了此(相)、彼(相),所以不再受到此、彼等「相」的拘束,因此便能夠脫離此、彼兩岸的。如果見此岸(相)不同於彼岸(相)的話,那麼此人心中尚有此岸、彼岸之「相」,就不能夠得以禪定了。
【煩惱名眾生。悟解名菩提。亦不一不異。只隔其迷悟耳。迷時有世間可出。悟時無世間可出。平等法中。不見凡夫異於聖人。經云。平等法者。凡夫不能入。聖人不能行。平等法者。唯大菩薩與諸佛如來行也。若見生異於死。動異於靜。皆名不平等。不見煩惱異於涅槃。是名平等。何以故。煩惱與涅槃。同是一性空故。是以小乘人妄斷煩惱。妄入涅槃。為涅槃所滯。菩薩知煩惱性空。即不離空。故常在涅槃。】
將心求法(相)的人是煩惱不斷的眾生,不將心求法(相)的人名為無煩惱(相)的菩提,其實此兩者不一也不異,只隔了一層迷或悟而已,迷時認為有世間(相)可以出離,悟時便了知世間(相)與出世間(相)不一也不異的都是「相」,又何須出此(相)而至彼(相)呢?「佛性」乃是平等無二的,因此在一切諸「相」平等無二之中,乃是不見凡夫(相)不同於聖人(相)的,所以經中說;平等法者,凡夫不得其門而入,聖人(指聲聞、緣覺等二乘們)不能夠做到,這個平等法,唯有大菩薩與諸「佛、如來」才能夠做到。如果見到生(相)異於死(相),動(相)異於靜(相)的話,都叫做不平等,不見煩惱(相)不同於涅槃(相),便叫做平等,為什麼?因為煩惱(相)與涅槃(相)的「本性」同樣都是「空」的原故,因此小乘人妄自斷除煩惱(相),妄自證入涅槃(相、有餘涅槃),被涅槃(相)滯留住出不來,但是菩薩知道煩惱(相)性空,涅槃(相)也性空,煩惱(相)與涅槃(相)平等無二,因此雖然身處煩惱(相)之中,但是心不離開「空(無相)」,於是心常在涅槃的「空(無相)」中。
【涅槃者。涅而不生。槃而不死。出離生死。名般涅槃。心無去來。即入涅槃。是知涅槃即是空心。諸佛入涅槃者。即是無妄想處。菩薩入道場者。即是無煩惱處。空閑處者。即是無貪嗔癡也。貪為欲界。嗔為色界。癡為無色界。若一念心生。即入三界。一念心滅。即出三界。是知三界生滅。萬法有無。皆由一心。凡言一心者。似破瓦石竹木無情之物。若知心是假名無有實體。即知自寂之心亦是非有亦是非無。何以故。凡夫一向生心名為有。小乘一向滅心名為無。菩薩與佛未曾生心。未曾滅心。名為非有非無心。非有非無心。此名為中道。】
所謂的涅槃,「涅」是生死輪迴的苦果不再生起,「槃」是生死輪迴的大患已經滅除,因此出離生死輪迴便名為般涅槃(即涅槃),只要心無來、去等差別「相」,便入涅槃了,由是知道涅槃就是「空心」所謂的諸「佛」入涅槃,是說心在沒有妄想等「見(觀念、印象等細微難察的相)」處,所謂的菩薩入道場,即是心在沒有煩惱等「相」處。所謂的空閑處,便是沒有貪、嗔、癡等所在之處,貪為欲界,嗔為色界,癡為無色界,貪、嗔、癡中任何一念心生,便進到三界中的一界中去了,如果貪、嗔、癡心全滅,就出離了三界,由是知道,三界的生、滅,萬法的有無,全在於你的一個「心」。凡是說真有「一心(無有二念之心,即自性、佛性)」的人,就像說破瓦、片石、竹木等無情識之物一樣,便真的以為有那個東西。如果知道自己的「心(妄心)」只是一個假名,並沒有實體可見的話,便知道自己的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乃是非有(沒有)也非無(有)的,為什麼呢?凡夫一向生心(妄心),於是名之為「有」,小乘人一向滅心(滅妄心),於是名之為「無」,而菩薩與「佛」則因為超越了凡夫與小乘人,所以既未曾生心,也未曾滅心,這便叫做非「有」也非「無」的「自性清淨心(不生不滅心)」,就是所謂的不住兩邊也不住中間的中道了。
【是知將心學法。則心法俱迷。不將心學法。則心法俱悟。凡迷者迷於悟。悟者悟於迷。正見之人。知心空無。即超迷悟。無有迷悟。始名正解正見。色不自色。由心故色。心不自心。由色故心。是知心色兩相俱有生滅。有者有於無。無者無於有。是名真見。夫真見者。無所不見。亦無所見。見滿十方。未曾有見。何以故。無所見故。見無見故。見非見故。凡夫所見。皆名妄想。若寂滅無見。始名真見。心境相對。見生於中。若內不起心。則外不生境。故心境俱淨。乃名為真見。作此解時。乃名正見。不見一切法。乃名得道。不解一切法。乃名解法。何以故。見與不見。俱不見故。解與不解。俱不解故。無見之見。乃名真見。無解之解。乃名真解。夫真見者。非直見於見。亦乃見於不見。真解者。非直解於解。亦乃解於不解。凡有所解。皆名不解。無所解者。始名真解。解與不解。俱非解也。經云。不捨智慧名愚癡。】
因此可知,拿心來學「佛法」的話,心中便存有學「佛法」的是我,所學的是「佛法」等「相」,有「相」就會心、法俱都迷妄,如果不拿心來學「佛法」的話,就會心、法全能悟解。凡是迷妄的人,是迷妄於不能夠悟解,凡是悟解的人,是悟解於不迷妄,有正見的人,知道「心性」本空(無相),便超越了迷、悟等「相」,於是不再有迷與悟等的分別,這才名為正解(真正悟解法性)、正見(不是顛倒妄見)。「色」不能夠自己彰顯出自己是「色」來,因為有相對的「非色」相對照,才能夠顯出自己是「色」來的,「心」也不能夠自己彰顯出自己是「心」來,必須有相對的「色」來對照,才能夠顯出自己是「心」來,由是知道「心」與「色」這兩個「相」,是兩相生滅(相互依存)的,「有心」是因為有個「無心」相對照才成為「有心」的,因此所謂的「有」,是因為有個「無」相對照才成其為「有」的,所謂的「無」,也是因為有個相對照的「有」,才成其為「無」的。這樣的見,名為「真見」。所謂的「真見」,是超越了凡夫的「見」與小乘人等的「無見」,不再受到「見」與「無見」等的限制,因此既是無所不見,也是無所見,雖然是見滿十方世界,未曾有所見,為什麼?那是沒有「所」見的原故,見而不見的原故,「見」即是「非見」的原故。
筆者附註:「相」是五官真實所見,「見」是指心中所想到的抽象的觀念、印象、主張等。然而這些「見」依然是被自己所知道的,凡被知道的都是「相」,因此這個「見」,也只是個細微難察的「相」罷了。
凡夫所見都名為「妄見」,如像寂滅(涅槃)樣的「無見」,才名為「真見」,當心、境相對時,「見(妄見)」生於其中,如果能夠內在的識心不起,則外境也就無從生起,於是境、心全都清淨,才名為「真見」,作此解時,乃名「正見」。心中不見一切法(心空),乃名為得道,不見有所悟解的一切「佛法」,才名為悟解了「佛法」,為什麼?那是「見」與「不見」,都不見有所分別的原故,解與不解都不去解其有所分別(一、異)的原故,無「能」見與「所」見之「見」,才名為「真見」,無「能」解與「所」解之解,才名為大解。所謂的「正見」,不是直(僅)見於「見」,也見於「不見」。所謂的真解,不是直(僅)解於「解」,也解於「不解」,但凡有所「解」與「不解」等的分別,都叫做不解,凡是無所「解」與「不解」的分別,才叫做正解,經中說;不捨智慧(相)名愚癡(相)。意思是智慧與愚癡兩者無分別才是真智慧,如果不捨智慧,那便是還有智慧與愚癡等「見」,就不是真智慧而是愚癡了。
【以心為空。解與不解俱是真。以心為有。解與不解俱是妄。若解時法逐人。若不解時人逐法。若法逐於人。則非法成法。若人逐於法。則法成非法。若人逐於法。則法皆妄。若法逐於人。則法皆真。是以聖人亦不將心求法。亦不將法求心。亦不將心求心。亦不將法求法。所以心不生法。法不生心。心法兩寂。故常為在定。眾生心生則佛法滅。眾生心滅則佛法生。心生則真法滅。心滅則真法生。已知一切法各不相屬。是名得道人。知心不屬一切法。此人常在道場。】
以「心」為空(無相),便解與不解全都是真解,以「心」為有(有相、不空),就解與不解而言,全是妄解,如果真解時,是「佛法」追逐着人跑,如果不解時,是人追逐着「佛法」跑。如果是「佛法」追逐着人跑的話,則「非佛法」也成為「佛法」了,如果人追逐着佛法)跑的話,則「佛法」也成為「非佛法」了。如果人追逐着「佛法」跑的話,便法法(所有的諸法)都是妄法,如果「佛法」追逐着人跑的話,就法法都是真法了。因此聖人既不將「心」去求「佛法」,也不將「佛法」去求「心」,同時也不將「心」求「心」,也不將「佛法」去求「佛法」,所以才「心」不生一切「法」,「法」不生一切「心」,「心」與「法」兩者全行寂滅(無相),因此常在定中。「眾生心(妄心)」生則「佛法」滅,「眾生心(妄心)」滅則「佛法」生,「眾生心(妄心)」生則真法滅,「眾生心(妄心)」滅則真法生。因此知道一切法不生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,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不生一切法,如果已經知道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與一切法各不相屬(關連)的人,名為得道的人。知道「心(自性清淨心)」不屬一切法的人,則「心」、「法」俱都無「相」,無異常在道場之中。
【迷時有罪。解時無罪。何以故。罪性空故。迷時無罪見罪。若解時即罪無罪。何以故。罪無處所故。經云。諸法無性。真用莫疑。疑即成罪。何以故。罪因疑惑而生。若作此解者。前世罪業即為消滅。迷時六識五陰皆是煩惱生死法。悟時六識五陰皆是涅槃無生死法。修道之人不外求道。何以故。知心是道。若得心時。無心可得。若得道時。無道可得。若言將心求道得者。皆名邪見。迷時有佛有法。悟無佛無法。何以故。悟即是佛法。夫修道者。身滅道成。亦如甲拆樹生。此業報身念念無常。無一定法。但隨念念修之。亦不得厭生死。亦不得愛生死。但念念之中。俱不妄想。則生證有餘涅槃。死入無生法忍。】
眾生迷妄時有罪(相),悟解時無有罪(相),為什麼?罪性本空,沒有實體的原故。一旦見到了本「性」,本「性」是無「相」的,其中空無一物可得,不再有任何的「相」,因此罪(相)也不見了。當眾生迷妄時,從無罪處見有罪(相),當眾生悟解時,當前罪「相」便不再是罪「相」了,為什麼?貪、嗔、癡等惡行,都是由有妄念而起,而妄念則是由人、我之見而生,如今既然了達了我「心」本就真「空」無「無相」,因此罪「相」、罪「性」在真空中根本沒有立足之地。經中說;諸法無「性(空)」,真用莫疑,疑即成罪。為什麼?罪都是因為疑事、疑理而有,如果能作這樣悟解的話,便會斷除了疑事、疑理,於是前世罪業即為消滅。
眾生迷時,六識五陰(也作五蘊)都是煩惱,因為心有愛、惡、取、捨,於是造作業因,以致受到生死輪迴之苦的果報,眾生悟時則悟得六識五陰其性本空,空中無一物可得,因為沒有愛、惡、取、捨等心,不造作業因,所以不再有生死輪迴等的果報。修道的人,不向「心」外去求道,為什麼呢?因為他知道「心」便是「道」,如果得見「心、自性清淨心」時,乃是真「空」無「相」的境界,連所見的是「心」這個「見」也沒有,那還有「心」可得?如果得「道」時,同理,也無「道」可得。因此,如果說可以用有「相」的「心」去求道的話,都名為邪見,眾生迷妄時見有佛(相)見有法(相),眾生悟道時則是真「空」無「相」的境界,不會有所「見」的「佛(相)」也不會有所「見」的「法(相)」,為什麼呢?悟道的本身就是「佛、法」了。修道的的人,身滅後則道成,有如某甲折斷樹枝,折後又生新枝一樣,因此知道身滅後方行成道。
這個業報身,念念(前念後念)生滅無常,因此並沒有一個固定的「佛法」可修,只有隨念而修的了,修時不可以厭生、死,也不可以愛生、死,只要念念之中沒有任何妄想分別,便能夠生時證得有餘「涅槃」而不取住於「涅槃」,於是死後就證入了「無生法忍(佛性、無餘涅槃)」。
【眼見色時。不染於色。耳聞聲時。不染於聲。皆解脫也。眼不著色。眼為禪門。耳不著聲。耳為禪門。總而言之。見色性者常解脫。見色相者常繫縛。不為煩惱繫縛者。即名解脫。更無別解脫。善觀色者。色不生於心。心不生於色。即色與心俱是清淨。無妄想時。一心是一佛國。有妄想時。一心是一地獄。眾生造作妄想。以心生心。故常在地獄。菩薩觀察妄想。不以心生心。故常在佛國。若不以心生心。則心心入空。念念歸靜。從一佛國。至一佛國。若以心生心。則心心不靜。念念歸動。從一地獄。歷一地獄。若一念心起。則有善惡二業。有天堂地獄。若一念心不起。即無善惡二業。亦無天堂地獄。為體非有非無。在凡即有。在聖即無。聖人無其心。故胸臆空洞。與天同量。心得涅槃時。即不見有涅槃。何以故。心是涅槃。若心外更見涅槃。此名著邪見也。】
眼見色(相)時,不被色(相)所染污,耳聞聲(相)時,不被聲(相)所污染,都是獲得解脫的方法,當眼不住著於色(相)上時,眼便是進入了禪定之門,耳不住著於聲(相)中時,耳就是進入了禪定之門,總而言之,能見「色」的「性」本來也是「空」的人,便不會為「色」的「相」所染,就常在解脫中了。見「色」的「相」時以為是實有的人,便為所染,就常在繫縛中了。什麼是解脫?不被煩惱繫縛住就是解脫,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脫可言。善於觀照「色(相)」的人,知道「色(相)」本「空」,便不會生出於其「心」中,其「心」中也不會有「色(相)」生出,於是便「色(相)」與「心」全都是清淨無染的了。心中沒有妄想時,一「心、自性清淨心」便是一個「佛國」,心中有妄想時,一「心、妄心」就是一個地獄,當眾生造作妄想時,那是從真「心」中生出妄心來,妄心生則煩惱生,因此,可以說是常在地獄中,菩薩則是觀察出妄想是從真「心」中生出來的,便不會從真「心」中生出妄心來,於是煩惱全無,可以說是常在「佛國」中。如果不從真「心」中生出妄心來,便心、心都證入「空、無相」中,前念、後念也全歸於寂靜無「相」,無異是從一「佛國」到了另一「佛國」。如果從真「心」生出妄心來的話,就心、心不靜,前念與後念全都不停的變動,無異是從此一地獄到了另一地獄。如果一念(剎那)間妄心生起時,便衍生出善、惡等業因出來,於是就有了天堂、地獄的業報,如果一念間(剎那間)妄心不起,就沒有善、惡等業因的存在,也就沒有天堂和地獄了,因為心的本體(真心、淨心)是「有」與「無」等都是平等不二的境界,所以說為非「有」也非「無」,在凡夫來來說一切「相」是「有」,在聖人來說一切「相」是無,聖人因為「心、空、無相」,才能夠胸懷空曠,與虛空同樣的無限大。(筆者附註:自此以下,所說全是大乘道所證得的境界,不是小乘人與凡夫的境界。)
心得「涅槃」時,便不見有所「見」的「涅槃」,為什麼?因為自「心」就是「涅槃」,如果又見「心」外有「涅槃」的話,便名為執著在邪見上了。
【一切煩惱為如來種子。為因煩惱而得智慧。只可道煩惱生如來。不可得道煩惱是如來。故身心為田疇。煩惱為種子。智慧為萌芽。如來喻於穀也。佛在心中。如香在樹中。煩惱若盡。佛從心出。朽腐若盡。香從樹出。即知樹外無香。心外無佛。若樹外有香。即是他香。心外有佛。即是他佛。心中有三毒者。是名國土穢惡。心中無三毒者。是名國土清淨。經云。若使國土不淨穢惡充滿。諸佛世尊於中出。無有此事。不淨穢惡者。即無明三毒也。諸佛世尊者。即清淨覺悟心也。】
一切煩惱都是成為「如來」的種子,「佛」就是因為有煩惱才得以生出脫離煩惱的大智慧出來,從而成「佛」的。因此只可以說煩惱中生出了「如來」,但是卻不能夠說煩惱便是「如來」。身心喻為田地,煩惱喻為種子,智慧喻為發芽,「如來」喻為收成的稻穀。「佛」在心中,便有如香在樹中,煩惱如果斷盡,「佛」便從心中生出,正如香樹朽壞,香味就從樹中飄出來一樣,因此可以知道樹外沒有此香味,正如心外沒有別的「佛」一樣,如果樹外有香味的話,那也是別的香味,如果心外有「佛」的話,那也是別的「佛」。
心中有三毒的人,便名為國土穢惡,心中沒有三毒的人,就名為國土清淨,經中說;若使國土不淨,穢惡充滿,諸「佛、世尊」於中出者,無有此事。經中所說的不淨、穢惡等,指的便是三毒,諸「佛、世尊」指的就是清淨覺悟心。
【一切言語無非佛法。若能無其所言。即盡日言而是道。若能有其所言。即終日默而非道。是故如來言不乘默。默不乘言。言不離默。悟此言默者。皆在三昧。若知時而言。言亦解脫。若不知時而默。默亦繫縛。是故言若離相。言亦名解脫。默若著相。默即是繫縛。夫文字者。本性解脫。文字不能就繫縛。繫縛自來就文字。法無高下。若見高下。即非法也。非法為筏。是法為人。筏者。人乘其筏。即渡非法。則是法也。若以世俗言之。即有男女貴賤。以道言之。即無男女貴賤。是以天女悟道。不變女形。車匿解真。寧移賤稱。此蓋非男女貴賤。皆由一相也。天女於十二年中求女相。了不可得。即知於十二年中求男相。亦不可得。十二年者。即十二入是也。】
一切言語在清淨覺悟「心」中盡是「佛法」,端看你怎樣說,如果能夠說而不見有所說的「佛法」,那是因為「心」清淨,所以無言說相,即使整天都在說,說的也全都是「佛道」,如果見有所說「佛法」的話,那是心不淨而有言說相,因此即使整天不說,也全都不是「佛道」。因此「如來」說法時,「言」不乘(凌駕)於「默」,「默」不乘(凌駕)於「言」,乃是「言」不離「默」的,因此「言」即是「默」,「默」即是「言」,這乃是「佛」的境界。悟入「言」、「默」平等無二的人,隨時隨地都在三昧中。如果能夠知時順勢而「言」,所「言」便能夠解脫生死輪迴之苦,如果不能夠知時順識而「默」,雖「默」也依然繫縛在生死輪迴之苦上。因此,「言」如果能夠離「相」的話,也名為解脫,如果「默」而著「相」的話,雖「默」也是繫縛。
所謂的文字,其本性是解脫(離一切繫縛)的,因此文字不能繫縛住「心」,繫縛從來都是由於「心」住於「相」而有的,與文字無關。
「佛法」平等,沒有高下之分,如果見到有高下之分的便不是「佛法」,「非法」比喻是筏子,「佛法」比喻是人,筏子是渡河的工具,人乘坐這個筏子,就得以渡過「非法」這條河,過了河就是「佛法」了,因此如果沒有「非法」便沒有「佛法」,如果沒有「佛法」的存在,「非法」也就不再成其為「非法」了,所以說為『法無高下』。就世俗而言,便有男、女、貴、賤等的分別「相」,就「佛道」而言,便沒有男、女、貴、賤等的分別「相」。就因為如此,所以天女悟道後不改變其為女性,車匿(人名)解真(即悟道)後,難道就改變其賤民的稱呼了嗎?這些並非男、女、貴、賤的原因,而是因為「一相(實相)」無「相」的原故。
天女於十二年中,求女「相」了不可得,便知道於十二年中求男「相」也了不可得,這裡的十二年,說的便是十二入(六根對六塵),由於有求男求女心,於是便著男、女等的「相」了。
【離心無佛。離佛無心。亦如離水無氷。亦如離氷無水。言離心無佛者。非是遠離於心。但使不著心相。經云。不見相名為見佛。即是離心相也。離佛無心者。言佛從心出。心能生佛。然佛從心生。而佛未甞生心。亦如魚生於水。水不生於魚。欲觀於魚者。未見魚而先見水。欲觀於佛者。未見佛而先見心。即知已見魚者忘於水。已見佛者忘於心。若不忘於心。尚為心所惑。若不忘於水。尚被水所迷。眾生與菩提。亦如水與氷。為三毒所燒。即名眾生。為三解脫所淨。即名菩提。為三冬所凍。即名為氷。為三夏所消。即名為水。若捨却氷。即無別水。若棄却眾生。則無別菩提。明知氷性即是水性。水性即是氷性。眾生性者。即菩提性也。眾生與菩提同一性。只如烏頭與附子共根耳。但時節不同。迷悟異境故。有眾生菩提二名矣。蛇化為龍。不改其鱗。凡變為聖。不改其面。但知心者智內照。身者戒外。真眾生度佛。佛度眾生。是名平等。眾生度佛者。煩惱生悟解。佛度眾生者。悟解滅煩惱。非無煩惱。非無悟解。是知非煩惱無以生悟解。非悟解無以滅煩惱。若迷時佛度眾生。若悟時眾生度佛。何以故。佛不自成。皆由眾生度故。諸佛以無明為父。貪愛為母。無明貪愛皆是眾生別名也。眾生與無明。亦如右掌與左掌。更無別也。迷時在此岸。悟時在彼岸。若知心空不見相。則離迷悟。既離迷悟。亦無彼岸。如來不在此岸。亦不在彼岸。不在中流。中流者。小乘人也。此岸者。凡夫也。彼岸者。菩提也。】
離開自己的「心」便沒有「佛」,離開「佛」就沒有自己的「心」,這像水與冰的關係一樣,離開水便沒有冰,離開冰就沒有水。凡是說離開「心」的,不是說要離開「心」,只是說「心」不要住於「相」上而已,經中說;『不見相,名為見佛』。便是說離開「心」中所有的「相」便名為見「佛」了。所說的離「佛」無「心」,是說「佛」即是「心」,所說的「心」能夠生「佛」,是說「佛」從「心」中生出來,然而「佛」未嘗生過「心」。便像魚生於水中,不是水生於魚中一樣的道理,要看魚的話,沒見到魚前先看到水,等魚從水中出來後便見到魚了,同樣的要見「佛」前先見到「心」,等到無「心」,就見到「佛」了!由此可知,已見魚的人,只見魚而忘於水,已見「佛」的人會只見「佛」而忘於「心」,如果不忘於「心」的話,便是還在被心所迷惑著,正如已見魚的人如果不忘於水的話,就還在為水所迷惑一樣。眾生與菩提(實相、佛),也像冰與水的關係,眾生心中如果被三毒所燒烤便仍是眾生,如果心中三毒被三解脫(註1)所淨化的話,眾生就是菩提了。就像水一樣,被三冬所凍,便名為冰,為三夏所融,就名為水,如果捨去冰,便沒有別的水,同理,如果捨去眾生,便沒有別的菩提,因此明明白白的知道,冰的本質便是水的本質,水的本質就是冰的本質,那麼同樣的,眾生的本「性」,就是菩提性(佛性),因此眾生與菩提同一個「性」,就如烏頭與附子(中藥材)是同一個根,但因生長的時節不同,才有烏頭和附子的分別,眾生只因為有迷於境和不迷於境的不同,所以才有眾生和菩提的不同,因此蛇化為龍,不改其鱗。凡夫變為聖人,不改其面。只要知道心內要是有「佛智」在內,便會一切萬法平等無二,身外有照(監視)身的戒在外,就會一切不逾戒。真的有「眾生度佛,即是佛度眾生」這樣心的話,便是名為平等無二了,所謂的眾生度「佛」,是說從眾生的煩惱中生起悟解而成「佛」。所謂「佛」度眾生,是說「佛」讓眾生悟解,如何去滅除煩惱而成「佛」,由是可知並不是沒有煩惱,也不是沒有悟解,要知道如果沒有煩惱無從生起悟解,如果沒有悟解也無從滅除煩惱,因此如果眾生愚迷時,是「佛」說法來度眾生,眾生如果悟解時,便是眾生度「佛」了,為什麼?「佛」不是全靠自己成「佛」的,是靠還為眾生時,滅盡自心中的煩惱而成「佛」的。諸「佛」因為有無明為父,貪愛為母,離開無明與貪愛,才成為諸「佛」的,而無明與貪愛都是眾生的另一個名字,因此眾生與無明,有如左掌與右掌,更沒有分別。眾生愚迷時猶如在此岸,眾生悟解時便在彼岸了,如果知道「心」是「空」而無「相」的話,便能夠離開愚迷與悟解等「相」了,既然離開了這些「相」,那麼由這些「相」所衍生出來的此岸(相)、彼岸(相)也就都沒有了,因此「如來」既不在此岸,也不在彼岸,更不在中流,所謂的中流是小乘人,此岸是凡夫,彼岸是菩提(佛、如來)。
無論此岸、彼岸、中流都是「相」,心中有「相」便無法見「無相」的「如來」!
註1:三解脫門:能通至涅槃(梵語涅槃,華言滅度。),故名三解脫門。
一、空解脫門,謂觀一切法,皆從因緣和合而生,自性本空,
無我、我所,若能如是通達,則於諸法而得自在,故名空解脫門。
二、無相解脫門,謂既知一切法空,故觀男女、一異等相,
實不可得;若能如是通達諸法無相,即得自在,故名無相解脫門。
三、無作解脫門〕,無作,又云無願。謂若知一切法無相,則
於三界無所願求;若無願求,則不造作生死之業;若無生死之業,即無果報之苦而得自在,故名無作解脫門。(三界者,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也。)
【佛有三身者。化身報身法身。若眾生常作善根。即化身現。修智慧即報身現。覺無為即法身現。飛騰十方隨宜救濟者。化身佛也。斷惑修善雪山成道者。報身佛也。無言無說湛然常住者。法身佛也。若論至理。一佛尚無。何得有三。此言三身者。但據人智有上中下。下智人妄興。福力。妄見化身佛。中智人妄斷煩惱。妄見報身佛。上智人妄證菩提。妄見法身佛。上上智人內照圓寂。明心即佛。不待心而得佛。是知三身與萬法。皆不可取不可說。此即解脫心成於大道。經云。佛不說法。不度眾生。不證菩提。此之謂矣。】
「佛」有三身,便是「化身佛」、「報身佛」、「法身佛」。「化身佛」也說為「應身佛」。如果眾生常時作育善根(善心堅固,如樹之根深不可拔,故名為善根),便是「佛」的化身顯現了。修得智慧度時,就是「佛」的報身顯現了。覺證無為(註2)時,即是「佛」的法身顯現了。那個飛騰十方世界,隨宜救濟眾生的,是「化身佛」。那個斷惑修善,雪山成道的「釋迦牟尼佛」是「報身佛」。那個無言無說,湛然常住的是「法身佛」。如果論及至極之理,連一個「佛(指有相的佛)」都沒有,那還得以有三個「佛」,這裡說的三身,只是根據人的智慧而說的,人的智慧有上、中、下三等,下智的人,妄自廣行布施,妄自追求福德,於是得以妄現「佛」的化身。中智的人,妄自斷除煩惱,妄自追求功德,於是得以妄現「佛」的報身。上智的人,妄自證見菩提(自性),妄自證入有餘涅槃,於是得以妄現「佛」的法身。而超越了上、中、下智的上上智的人,內照自「心」圓寂(周遍十方世界,寂淨、無相、無煩惱),明白的知道自「心」即是「佛」,不須用「心(無心)」便能夠得到「佛」的智慧,這是「心」中本自具有的功能。於是知道三身與萬法都是「相」,不可以取住於其上,也不可以去取住於言說(相),於是妄心去而淨心現,這便是解脫心,成就於正覺大道。經中說;「佛」不說法,「佛」不度眾生,不證菩提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。
註2無為:肇師之涅槃無明論曰:「泥曰,泥洹,涅槃,此三名前後異出。蓋是楚夏不同音耳。云涅槃,音正也,(中略)秦言無為,亦名度。無為者,取於虛無寂寞妙滅絕於有為。滅度者,言其大患永滅,超度四流」,故無為即涅槃、無相、平等無二之境界。
【眾生造業。業不造眾生。今世造業。後世受報。無有脫時。唯有至人。於此身中。不造諸業。故不受報。經云。諸業不造。自然得道。豈虛言哉。人能造業。業不能造人。人若造業。業與人俱生。人若不造業。業與人俱滅。是知業由人造。人由業生。人若不造業。即業無由人生也。亦如人能弘道。道不能弘人。今之凡夫。往往造業。妄說無報。豈不苦哉。若以至理而論之。前心造後心報。何有脫時。若前心不造。即後心無報。亦安得妄見業報哉。經云。雖信有佛。言佛苦行。是名邪見。雖信有佛。言佛有金鏘馬麥之報。是名信不具足。是名一闡提。解聖法者。名為聖人。解凡法者。名為凡夫。但能捨凡法就聖法。即凡夫成聖人矣。世間愚人。但欲遠求聖人。不信慧解之心為聖人也。經云。無智人中。莫說此經。此經者。心也法也。無智之人。不信此心解法。成於聖人。但欲遠求外學愛慕空中佛像光明香色等事。皆墮邪見。失心狂亂。經云。若見諸相非相。即見如來。八萬四千法門。盡由一心而起。若心相內淨。由如虛空。即出離身心內八萬四千煩惱病本也。凡夫當生憂死。臨飽愁飢。皆名大惑。所以至人不謀其前。不慮其後。無變當今。念念歸道。】
眾生造作了業因,這個業因乃出自於煩惱,這個業因並不造作眾生,那是因為煩惱並不是出自於業因。今世造作了業因,後世必當受到果報,如此再輾轉相因的話,受報便再也沒有解脫的時候了。唯有至人(釋迦牟尼佛,人中尊極,稱為至人),於此身中,不造作一切的業因,因此也不再受到後世的果報。經中說;諸業不造,自然得道,豈是空話!
人能造作業因,那是由於人能夠對境生出妄心來,而業因不能夠造作人,則是因為業因不能夠自行生於人「心」中,人如果造作業因,那麼業報便會隨人俱生,人如果不造作業因,就不會受到後世的果報,那麼人與業因俱都消滅了。因此知道業因是由於人而造作的,人則是由於業報而出生的,人如果不造作業因,便沒有業報,就沒有理由生之為人。也像人能夠弘道,道不能夠弘人一樣的道理。如今凡夫,往往造作業因,妄說沒有業報,對因果如此極為稀少的了解,豈不苦哉!用極少了解因果的心而管理其前世身之「心」,便造成了後世身「心」受到果報,如此下去,那有解脫的日子?如果前世身「心」不造作業因,則後世身「心」便沒有業報,又那有妄見、業報的存在?經中說;雖信有「佛」,言「佛」苦行,是名邪見,雖信有「佛」,言「佛」只是金鏘(金鳴玉振)馬麥(引申為美食)等物質上的福報,便名為不具足信心的人,那就是一闡提(難成佛的人)。
解聖法的人名為聖人,解凡法的人名為凡夫,只要捨凡法而就聖法,便是凡夫成為了聖人,世間的愚人,只知道不惜遠途的希求聖人的教誨,不相信自己智慧所悟解到的自心就是聖人!經中說;無智之人,莫說此經。因為這人沒有智慧,說了也是白說,如果這個無有智慧的人,要是去講說此經的話,那更是錯上加錯。經中說;心也法也。是說除盡煩惱所現的淨「心」就是聖人,沒有智慧的人,不相信自己的這個「心」,悟解了便成為聖人,只是想要遠出「心」外去求學於聖人,就像愛慕空中樓閣樣的「佛」像光明,香花供養等事的人,全都墮入了邪見,會失心狂亂的。經中說;若見『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』
八萬四千法門,盡由「一心(本性、自性)」而生起的,如果心內是淨(淨心),便有如虛空樣的無一物可得的話,就離開了八萬四千煩惱這個病根了。
凡夫當生時便憂慮會死,當飽食時又憂愁什麼時候會餓,都名為大惑,所以聖人不謀以前,不慮以後,不留戀現在,剎那剎那間心都歸於「道(無相、空)」,如果不能夠悟解這個道理的人,便趁早力行布施等善事,以求得生為人、天人等的福報,以免成為「佛」與生為天、人的機會全都失去。
【夜坐偈云。
『一更端坐結跏趺 怡神寂照胸同虛
曠劫由來不生滅 何須生滅滅生渠
一切諸法皆如幻 本性自空那用除
若識心性非形像 湛然不動自如如』
一更天雙腳盤腿端正禪坐,心神安樂的照見胸懷廣大如同虛空,曠劫(過去至今無法計算其長遠的時節)以來「本性、自性、佛性」本來就不生不滅的,何須再用有生滅的「心」去滅它呢?
一切諸法原就不實有如夢幻,「本性、自性、佛性」原自空寂無有煩惱,那還用得着去除煩惱?如果識得「心性、本性、自性」便會知道「心性」是無「相」的,「心性」是不動自如如(自性平等無二,諸法皆如是故曰如如)的。
『二更凝神轉明淨 不起憶想真如性
森羅萬像併歸空 更執有空還是病
諸法本自非空有 凡夫妄想論邪正
若能不二其居懷 誰道即凡非是聖』
二更天凝神專注的結果,心中愈發的轉為明淨,不憶不想一切諸法便是「真如性(佛性)」,於是森羅萬象全都歸於「空、無相」,如果再要是執著在「有」、「空」等兩邊的話,那也是犯了禪病。
諸法「自性」本來不「空」也不「有」,只是凡夫在妄論着有、無、邪、正等的分別而已。如果「心」中常時平等無二的話,誰還敢說當前的凡夫不是聖人?
『三更心淨等虛空 遍滿十方無不通
山河石壁無能障 恒沙世界在其中
世界本性真如性 亦無本性即含融
非但諸佛能如此 有情之類普皆同』
三更天「心」淨等同虛空,遍滿十方世界無不通達。因此山河石璧都不能障礙住此「心」,恆河中沙那般多的世界也全都含藏於此「心」中。
這時,一切世界的本「性」,全都是平等無二的「真如性(佛性、無相)」,然而還要連本「性」這個「相」也空掉,便含融於「如來」中了。不但諸「佛」是這樣的,有情眾生也全都能夠如此的。
『四更無滅亦無生 量與虛空法界平
無來無去無起滅 非有非無非暗明
無起諸見如來見 無名可名真佛名
唯有悟者應能識 未會眾生由若盲』
四更天此心不生也不滅,量大等同於虛空,也就是說等同於十方法界。因為超越生、滅等「相」,也沒有增、減等「相」所以超越了空間與時間,因此來無能來之處,去無可去之處,生無所之生處,滅也無有所滅之處。又復因為超越了相對與絕對,所以是非有也非無,非暗也非明的境界。
不起一切諸見(能見與所見)便是「如來」見,無名可名,就是真「佛」名。唯有悟得本「性、自性」的眾生才能夠知道這種境界,沒有悟得本「性、自性」的眾生便有如目盲而無所見了。
『五更般若照無邊 不起一念歷三千
欲見真如平等性 慎勿生心即目前
妙理玄奧非心測 不用尋逐令疲極
若能無念即真求 更若有求還不識』】
五更天般若(無上智慧、佛智)光照無邊無際,不起一念間便歷經了三千大千世界(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境界)。如果要見「真如、自性、如來」的平等無二「性」的話,千萬不要生出任何「心(妄心)」來,那麼「真如、自性、如來」的平等無二「性」就在目前。
妙理玄奧不是凡「心」所能夠測知的,因此不用疲勞不堪的向外去求玄。如果能夠「心」無一念的話,便是求到無「相」的「真如、自性、如來」了,要是再去「心」外求「真如、自性、佛性」的話,還會依然故我的不能夠識見「真如」的。
本文於2011/6/23初稿後,以『管窺達摩大師悟性論』,用相無相居士筆名發表於網路上,2014/5/21校稿後,以『第五門悟性論』用相無相居士筆名,發表於網路上,於2016/5/13再校稿後,以『如是解讀達摩悟性論』,用相非相居士筆名,發表於網路上。今2017/6/7又再校稿後,將以『達摩大師悟性論詮釋』及聶憲武本名發表於網路上,以饗同修,雖經數次校稿,疏漏之處仍在所難免,敬請原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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