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師謂休曰。諸佛與一切眾生。唯是一心。更無別法。此心無始已來。不曾生不曾滅。不青不黃。無形無相。不屬有無。不計新舊。非長非短。非大非小。超過一切限量名言縱跡對待。當體便是。動念即乖。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可測度。唯此一心即是佛。佛與眾生更無別異。但是眾生著相外求。求之轉失。使佛覓佛。將心捉心。窮劫盡形終不能得。不知息念忘慮佛自現前。此心即是佛。佛即是眾生。為眾生時此心不減。為諸佛時此心不添。乃至六度萬行河沙功德。本自具足不假修添。遇緣即施。緣息即寂。若不決定信此是佛。而欲著相修行以求功用。皆是妄想。與道相乖。】

意思是:大師告訴裴休,諸佛和一切眾生,只有這個「一心(指自性、如來藏、真如、佛性)」(註1)便是佛法,除此「一心」而外更沒有別的佛法了。這個「心(一心、自性、佛性)」從無始(註2)以來就這樣的存在着,不曾生過也不曾滅過,不青不黃的沒有顏色,沒有形體也沒有相貌,超越了有、無,超越了新、舊,超越了時間的長、短,超越了空間的大、小,超越了一切限制與衡量、言語與心識,既沒有縱跡可尋,也沒有相對的事物可見。

  「本體」就是「一心(自性)」,如果一念無明心動的話,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就不見了,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有如虛空樣的無限大,大到無邊無際,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就是「佛」,「佛」和有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的眾生是沒有什麼不同的,但是由於眾生執着於「相」上,於是便向「心(自性)」以外的「相」上去希求別的「佛」,結果反而失去了自己心中本來就有的「佛」,這樣以自己本有的「佛」去希別的「佛」,也就是說以自己本有的「心(自性)」去求取別的「心」,既使窮盡所有的時間與生命也是得不到的。

  殊不知只要息念(不去攀緣外境),忘慮(不去思量、分別),「佛」便會自行現前的。因此有這個「心(自性)」便是「佛」,「佛」就是有這個「心(自性)」的眾生,這個「心(自性)」在眾生時無所增加,在「佛」時也無所減少,乃至於六度(一布施,二持戒,三忍辱,四精進,五禪定,六智慧)等萬行這樣數不清的功德,在「心(自性)」中本自具足,也不需要假手於修行而有所添補,這個「心(自性)」遇緣便施度,緣息就歸於寂然無「相」。如果不堅決的相信這個「心(自性)」即是「佛」的話,便會執著於外「相」,於是就會向外「相」上去修行,以冀求得別的「佛」,那些都是妄想,是與佛道相乖違的。

     (註1)一心: 大乘止觀曰:「此心即自性清淨心,又名真如,亦名佛性,亦名法身,亦名如來藏,亦名法界,亦名法性。」

    (註2)無始;1.無有元始。諸法皆由因緣生,因上有因,因因無始,如是展轉推究,一切眾生及諸法之原始,皆不可得,故云無始。2.指距今極遠的時間。

    因此「一心」即是「佛性」,也是眾生的「自性」。

【此心即是佛。更無別佛。亦無別心。此心明淨。猶如虛空無一點相貌。舉心動念即乖法體。即為著相。無始已來無著相佛。修六度萬行欲求成佛。即是次第。無始已來無次第佛。但悟一心。更無少法可得。此即真佛。佛與眾生一心無異。猶如虛空無雜無壞。如大日輪照四天下。日升之時明遍天下。虛空不曾明。日沒之時暗遍天下。虛空不曾暗。明暗之境自相陵奪。虛空之性廓然不變。佛及眾生心亦如此。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。觀眾生作垢濁暗昧生死之相。作此解者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。為著相故。】

   意思是;這個「心(自性)」便是「佛」,除此而外沒有別的「佛」,也沒有別的心。這個「心(自性)」明淨的有如虛空一樣,沒有一點相貌可見,一旦舉心動念的話,便會有「相」生出來,就與沒有一點「相」貌的「法體(自性)」乖違了,也就是所謂的著「相」,自久遠以來從沒有過著「相」的「佛」。如果修行六度萬行是為了想要成「佛」,於是漸次的有「相」生出來,從久遠以來,沒有過著漸次「相」的「佛」。因此只要悟得「心(自性)」現前,便再也沒有絲毫萬法的「相」可得,這樣的境界就是真正的「佛」,因此真正的「佛」與眾生的「心(自性)」是同樣的,都像虛空一樣的不會被雜染也不會被毀壞,像日光普照四天下(四大洲,也即十方世界)一樣,日輪升起來時天下普遍明亮起來,但是虛空並沒有跟着明亮起來,日輪落下時天下普遍黑暗下來,但是虛空並沒有跟着黑暗下來,因此可以知道那只是明與暗的自相交替而已,可是虛空則是廓然不變的,同樣的「佛」與眾生的「心(自性)」也是這樣廓然不變的。如果有人將「佛」看做是清淨、光明、解脫等「相」,將眾生看做是垢濁、暗昧、生死等「相」的話,那麼這個人永永遠遠也得不到菩提(註3),也就是說不能夠成「佛」,那是因為這個人著「相」的緣故。

 (註3)菩提;梵語菩提,華言道。即諸「佛」所得清淨究竟無「相」的境界。以其無滅無生,不變不遷,是為常住果。

【唯此一心更無微塵許法可得。即心是佛。如今學道人。不悟此心體。便於心上生心。向外求佛。著相修行。皆是惡法。非菩提道。供養十方諸佛。不如供養一個無心道人。何故。無心者無一切心也。如如之體。內如木石不動不搖。外如虛空不塞不礙。無能所無方所。無相貌無得失。趨者不敢入此法。恐落空無棲泊處故。望崖而退。例皆廣求知見。所以求知見者如毛。悟道者如角。文殊當理。普賢當行。理者真空無礙之理。行者離相無盡之行。觀音當大慈。勢至當大智。維摩者淨名也。淨者性也。名者相也。性相不異。故號淨名。諸大菩薩所表者人皆有之。不離一心悟之即是。今學道人。不向自心中悟。乃於心外著相取境。皆與道背。恒河沙者。佛說是沙。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。沙亦不喜。牛羊蟲蟻踐踏而行。沙亦不怒。珍寶馨香沙亦不貪。糞尿臭穢沙亦不惡。此心即無心之心。離一切相。眾生諸佛更無差別。但能無心。便是究竟。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。累劫修行終不成道。被三乘功行拘繫不得解脫。】

意思是;如果能夠唯有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而外,再也沒有任何一點別的法(相)存在的話,那麼你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就是「佛」了。如今學道的人,不能夠悟得這個心的「本體(自性)」,於是便在自心上生出向外求「佛」的心來,這是個著「相」的修行方法,都是在修行惡法,不是在修行菩提道。

   你去供養十方世界的諸「佛」,不如去供養一個「無心」道人,為什麼呢?這裡所謂的「無心」,是說沒有一切「相」的心,沒有一切「相」的心即是「佛心」、「自性」,因此這個「無心」道人,他的如如(註4)的「自性」,內在則是有如木石樣的不搖、不動,外在則是有如虛空樣的不塞、不礙,沒有「能」知與「所」知之「見」,沒有方所(佔有空間的場所),沒有相貌,也沒有得失之心,因此有些修行此法的人,都會恐懼落入空無所有之中而無處可以安身,於是望之如望懸崖,知難而退,大多數這樣的人,都是退而轉求於智識與見解,因此形成了追求智識與見解的人多如牛毛,悟入成「佛」之道的人則是少如兎角。

   文殊菩薩相當於「理」,普賢菩薩相當於「行,這裡所謂的「理」是「真空」中無「相」,因此無所障礙的「理」。所謂的「行」是離開一切「相」的六度萬行。觀音菩薩相當於大慈,大勢至菩薩相當於大智,維摩詰居士相當於淨名,淨是指「性」,名是說「相」,因為他能夠「性」與「相」平等無二,所以稱為淨名。這些大菩薩們所示現的,人皆有之,如果能夠悟得不離自己這個「一心」,就能夠相當於各大菩薩的示現了。

   如今學道的人,不是要向自心中去悟得「自性」,乃是要向心外去取住於外境因而著「相」,就全都與無「相」的成「佛」之道相違了。

   所謂的恆河沙,佛說是沙,諸佛、菩薩、帝釋、大梵天王等從沙上走過去,沙也不有喜心,牛、羊、蟲、蟻等從沙上踐踏過去,沙也不有怒意,珍寶、馨香落入沙中,沙也不生貪心,糞尿、臭穢掉在

沙上,沙也沒有厭心,像這樣的心就是所謂的「無心」之心。因此眾生如果能夠像沙一樣的離一切「相」的話,那麼眾生與「佛」根本沒有什麼差別了,因此但能「無心」的話,便是究竟「佛」了。所有修道的人,如果不能夠直接當下「無心」的話,既使累劫去修行,終究成不了「佛」,因為被三乘(註5)功行的次第「相」拘束繫缚住了,所以不能夠見「自性」,於是便不能夠解脫生死輪迴之苦。

   (註4:如如:如同於「真如(佛性、自性)」,「真如」即是不動、寂默、平等不二、不起顛倒分別的「自性」。

   (註5)三乘;聲聞乘、緣覺乘、菩薩乘。聲聞乘又名小乘,其行人速則三生,遲則六十劫間,修空法,終於聞如來聲教,悟四諦之理,斷見思惑,可証阿羅漢果;緣覺乘又名中乘,其行人速則四生,遲則百劫間,破無明,終於悟十二因緣之理,可証辟支佛果;菩薩乘又名大乘,其行人於無數劫間,修六度行,更於百劫間,值三十二相福因,可證無上佛果。

【然證此心有遲疾。有聞法一念便得無心者。有至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乃得無心者。長短得無心乃住。更無可修可證。實無所得。真實不虛。一念而得。與十地而得者。功用恰齊。更無深淺。秖是歷劫枉受辛勤耳。造惡造善皆是著相。著相造惡枉受輪迴。著相造善枉受勞苦。總不如言下便自認取本法。此法即心。心外無法。此心即法。法外無心。心自無心。亦無無心者。將心無心。心却成有。默契而已。絕諸思議。故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。此心是本源清淨佛。人皆有之。蠢動含靈與諸佛菩薩一體不異。秖為妄想分別造種種業果。本佛上實無一物。虛通寂靜。明妙安樂而已。深自悟入。直下便是。圓滿具足更無所欠。縱使三秖精進修行歷諸地位。及一念證時。秖證元來自佛。向上更不添得一物。却觀歷劫功用。總是夢中妄為。故如來云。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。若有所得。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。又云。是法平等。無有高下。是名菩提。即此本源清淨心。與眾生諸佛世界山河。有相無相遍十方界。一切平等無彼我相。此本源清淨心。常自圓明遍照。世人不悟。秖認見聞覺知為心。為見聞覺知所覆。所以不覩精明本體。但直下無心。本體自現。如大日輪昇於虛空遍照十方更無障礙。】

   意思是;然而證悟這個「心(自性)」有的慢有的快,有的人聽聞了什麼是「一念(自性)」,便證悟了「無心」,有的人則是等到修得十信(註6)、十住(註7)、十行(註8)、十迴向(註9)才證悟到「無心」,因此無論時間是長是短,只要證悟到「無心」便要住於這個平等無二的境界,到了這個境界便再也沒有什麼可修可證的了,那是因為這時真的再也沒有什麼有所得心的原故,這是真實不虛的事。

   一念之間而得悟的人,與修十地而得悟的人,所悟得的「自性」的功用是一樣的,沒有什麼深淺的不同,只是修十地的人枉自受到很長時間的辛苦勤勞罷了。要知道造惡、造善都是著「相」,著「相」而造惡的人固然是枉自受到了生死輪迴之苦,而著「相」去造善的人,也枉自受到了辛勤修行十地的勞苦。都不如當下便認得本法而取住本法的好,這裡所謂的本法即是「心(自性)」,「心(自性)」以外沒有別的成「佛」的方法,去悟見這個「心(自性)」就是成「佛」的方法,除了這個成「佛」的方法法以外,沒有別的「心(自性)」可以悟得。「心(自性)」本來便是「無心」,「無心」中當然沒有能見與所見,因此心中不但無「相」,也沒有所見的「無心」之「見(細微難察的相)」。如果刻意的去「無心」的話,反而讓「無心」成為「有心」了,因此「無心」只是默契而已,沒有絲毫的思議在內,所以說為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。

   這個「心(自性)」是本自來源於「清淨佛(自性清淨心)」,人人都有,下自蠢動含靈的「自性」,上與諸佛菩薩的「佛性」全都一樣,沒有不同之處,只因為眾生的妄想而有了分別心,於是造作了種種業因而導致了種種業果,其實「本佛(自性)」上真「空」無「相」,是無一物可得的,只是虛通(虛徹靈通)寂靜,明妙安樂而已,一旦深深的悟入的話,當下便直接顯現了「自性」,那是一切圓滿具足,再也無所欠缺的。縱使你三秖(數不清的時間)精進修行歷經十地,等到一念之間證到的時候,證得的也只是「自心」中那個本來原有的「佛」而已,再上面是沒有任何一物的,回過頭來看,那麼多數不清的日子中,勤修的功用,真的有如做夢一樣,妄自勞碌了一場,因此「如來」說;『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,若有所得,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』。又說,『是法平等。無有高下,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』

   這裡所說的菩提,就是這個「本源(自性)清淨心」,無論是眾生還是諸「佛」,是世界還是山河大地,是「有相」還是「無相」,凡是遍滿於十方世界的一切,全都平等無二,沒有彼、此等等的「相」的存在。這個「本源清淨心(自性)」,經常自行圓明的遍照十方世界,因為世人不能夠悟見的原故,才誤認見、聞、覺、知即是此心,於是便被見、聞、覺、知覆蓋住了「本源清淨心(自性)」,所以不能夠覩見精明「本體(本源清淨心、自性)」。

只要能夠直下「無心」,「本體(本體清淨心、自性)」便會自行顯現,就如大日輪升起虛空中一樣的,遍照十方世界,更是無所障礙的。

 (註6):菩薩五十二位修行中,最初十位名為十信。一、信心。心與理合,確切不移,滅一切妄想,名曰信心。二、念心。雖在無數劫中,捨身受身,此現前一念,決定不忘,名曰念心。三、精進心。不雜曰精,不退曰進,進趣真淨,名精進心。四、慧心。心純行勤,智慧自生,名曰慧心。五、定心,百雜粉碎,心體湛然,名曰定心。六、不退心,定光發明,進修無懈,深入自性,名不退心。七、護法心。進趣功純,保持不失,與十方如來,氣分相接,名護法心。八、迴向心。以保持修道力故,與佛光相交格,名迴向心。九、戒心。安住淨戒,心光常凝,名曰戒心。十、願心。遍遊十方,化導眾生,隨其所願悉得滿足,名曰願心。

   (註7)十住;菩薩五十二位修行中,第二個十位名十住,因信心既立,能住佛地。一、發心住。以真方便,假十信之用,圓成一心,名發心住。二、治地住。以前妙心,履以成地,則一切皆治,名治地住。三、修行住。心所涉知,俱得明了,遍修諸行,皆無留礙,名修行住。四、生貴住。冥契妙理,行與佛同,氣分感通,成如來種,名生貴住。五、方便具足住。自利利他,方便具足,名方便具足住。六、正心住。心念同佛,惟得其正,名正心住。七、不退住。身心增長,無有退缺,名不退住。八、童真住。佛之十身靈相,一時具足,如童真之可貴,名童真住。九、法王子住。長養聖胎,紹隆佛種,堪作法王之子,名法王子住。十、灌頂住。菩薩既為佛子,佛以智水灌頂,藉表成人,名灌頂住。

   (註8)十行;菩薩五十二位修行中,第三個十位名十行。一、隨順眾生,隨喜功德,名歡喜行。二、饒利眾生,使得法利,名饒益行。三、等視眾生,不見其過,名無瞋恨行。四、三際十方,化身無盡,名無盡行。五、了達法門,悉無錯誤,名離癡亂行。六、既離癡亂,則能現諸相,同異圓融,名善現行。七、十方虛空,滿足微塵,於一塵中,現十方界,塵界交現,不相留礙,名無著行。八、緣般若故,成無著行,故六度中,特尊般若,名尊重行。九、妙觀慧中,顯圓融德,能入諸佛法軌中,名善法行。十、圓融德相,清淨無漏,真無為性,妙契真實,名真實行。

   (註9)十迴向;菩薩五十二位修行中,第四個十位名十迴向。一、化度眾生,離眾生相,迴無為心,向涅槃道,名救護一切眾生,離眾生相迴向。二、正顯中道,歸趣本覺,迴入法身,無能壞者,名不壞迴向。三、本覺之理,湛然常住,能覺之智,齊於諸佛,名等一切佛迴向。四、覺智周圓,無所不遍,名至一切處迴向。五、一切世界,過恒沙佛,自性功德,重重無盡,名無盡功德藏迴向。六、於諸佛地,起萬行因,依因趣果,取涅槃道,名隨順平等善根迴向。七、十方眾生,皆我性具,本際平等,無有高下,名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。八、即一切法,離一切相,緣生無性,體即真如,名真如相迴向。九、諸法本空,心無縛著,於根塵中,得大解脫,名無縛無著解脫迴向。十、性海圓成,心等法界,含攝周遍,量等虛空,名等法界無量迴向。

【故學道人唯認見聞覺知施為動作。空却見聞覺知。即心路絕無入處。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。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。亦不離見聞覺知。但莫於見聞覺者上起見解。亦莫於見聞覺知上動念。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。亦莫捨見聞覺知取法。不即不離。不住不著。縱橫自在無非道場。世人聞道。諸佛皆傳心法。將謂心上別有一法可證可取。遂將心覓法。不知心即是法法即是心。不可將心更求於心。歷千萬劫終無得日。不如當下無心。便是本法。如力士迷額內珠向外求覓。周行十方終不能得。智者指之當時自見本珠如故。故學道人迷自本心不認為佛。遂向外求覓起功用行。依次第證。歷劫勤求永不成道。不如當下無心。決定知一切法。本無所有亦無所得。無依無住。無能無所。不動妄念便證菩提。及證道時秖證本心佛。歷劫功用並是虛修。如力士得珠時。秖得本額珠。不關向外求覓之力。故佛言。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。恐人不信故引五眼所見五語所言。真實不虛是第一義諦。】

  意思是;因此學道的人,唯有認得那是見、聞、覺、知、施為動作等覆蓋住了「本心(本源清淨心、自性)」,於是把見、聞、覺、知等空掉,那便是心路思維所絕對無法進入的「自性」了。因此只要在見、聞、覺、知處便能夠認取「本心、自性」,然而「本心、自性」既不是屬於見、聞、覺、知,也不能夠離開見、聞、覺、知,因此只要不在見、聞、覺、知上生出任何的見解來,也不在見、聞、覺、知上動念,也不要離開見、聞、覺、知去尋覓「本心、自性」,也不要離開見、聞、覺、知去尋覓其它的成「佛」的方法,也就是說、既不離開也不靠近於見、聞、覺、知,既不取住也不執着於見、聞、覺、知,如果能夠這樣去做的話,便會縱橫全都自在,無處不是道場了。

   世人聽說,諸「佛」所傳的全是「心法」(註10),或許誤認為心(本心)上另外有一個法(心法)可以證得,於是便用自己的心(本心)想去求取另外的法(心法),那知道心(本心)即是法(心法),法(心法)即是心(本心)。因此不可以將心(本心)再去求別的心(本心),那樣做的話,縱使經歷了千萬劫也終究是沒有求得到的那一天,倒不如當下「無心」便是「心法、本心、自性」了!這就像力士忘了自己的額頭上帶着一顆珠子,卻向身外去找那顆珠子一樣,找遍了十方各處都找不到,等到有一個智者指點他珠子就在他的額頭上時,當下便見到珠子依然如故的還在自己的額頭上。因此有些學道的人,就像力士忘了自己額頭上的珠子一樣的忘了自己的「本心、自性」就是「佛」,於是向心外修行各種功德,以冀逐漸證見「佛」,結果是雖然歷經千萬劫的勤修,也永遠的成不了「佛」。真不如當下「無心」,便決定的知道一切法(心法、自性)是無所有也無所得,不依靠也不住著,沒有能見與所見,就這樣的不動妄念,便能夠證得菩提(自性、佛性)了!等到證得成「佛」之道時,就知道證見的只是「本心」這個「佛」而已,歷劫的用功,全是白修了,這就像力士得到額頭上的珠子時,得的是珠子,與向外尋覓珠子的努力無關,所以「佛」說;我於「阿耨菩提」(註11)實無所得,為了恐怕聽的人不信,於是又引用了五眼(註12)所見與五語(註13)所言,讓眾生知道這是真實不虛的,也是第一義諦(註14)。

(註10)心法:一切諸法,分為色法和心法二種,色法是指一切有形的物質,心法是指一切無形的精神。

   (註11)阿耨菩提:大智度論三十四曰:「眾生聞我名者,必得阿耨菩提。」教行信證二曰:「阿耨菩提者,即是涅槃界。」

   筆者復註;涅槃界即是不生不滅的「佛界、如來」。

   (註12)五眼:肉眼、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。肉眼是肉身凡夫的眼,遇昏暗,遇阻礙,就不能見;天眼是天人的眼,遠近晝夜,都能得見;慧眼是聲聞的眼,能看破諸法都是暫時存在的假「相」,識得「真空、無相」;法眼是菩薩的眼,能澈了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法門;佛眼是如來的眼,有了佛眼便兼有前面的四種眼,能無事不知,無事不見,一切法中,佛眼常照。

   (註13)五語:一者、或時語,或非時語。二者、或實語,或不實語。三者、或引義利語,或引無義利語。四者、或細軟語,或麤獷語。五者、或慈愍語,或瞋恚語。

   (註14)第一義諦:二諦之一,又名真諦、聖諦、勝義諦、涅槃、真如、實相、中道、法界、真空等,是深妙的真理的意思。

【學道人。秖怕一念有。即與道隔矣。念念無相念念無為。即是佛。學道人若欲得成佛。一切佛法總不用學。唯學無求無著。無求即心不生。無著即心不滅。不生不滅即是佛。八萬四千法門對八萬四千煩惱。秖是教化接引門。本無一切法。離即是法。知離者是佛。但離一切煩惱。是無法可得。學道人若欲得知要訣。但莫於心上著一物。言佛真法身猶若虛空。此是喻法身即虛空。虛空即法身。常人謂法身遍虛空處。虛空中含容法身。不知法身即虛空虛空即法身也。若定言有虛空。虛空不是法身。若定言有法身。法身不是虛空。但莫作虛空解。虛空即法身。莫作法身解。法身即虛空。虛空與法身無異相。佛與眾生無異相。生死與涅槃無異相。煩惱與菩提無異相。離一切相即是佛。】

  意思是;學道的人,只怕一念之間有「相」,便與成「佛」之道相隔的更遠了,如果能夠念念間(剎那剎那間)無「相」,念念間無所作為,就是「佛」了。因此學道的人,如果想要成「佛」,一切成「佛」的方法全用不着學,唯學無所希求,也不著「相」就好了,因為無所希求,所以便不會生出妄心來,因為不著「相」,所以也沒有妄心可滅,能夠這樣的不生也不滅,就是「佛」了!佛說了八萬四千個法門,為的是要對治眾生的八萬四千個煩惱,這些只不過是教化、接引眾生的權宜法門而已,「自性」中本來就沒有一切法的「相」,能夠離開「相」便是成「佛」的方法,因此知道離開「相」的就是「佛」了。離「相」則煩惱無從生起,沒有煩惱自然也就沒有找到成「佛」的方法之必要了。學道的人想要知道訣要的話,那便是只要心上不要執著在任何一件事物上就對了。

  經中說「佛」的真實「法身、如來」有如虛空,這是譬喻「法身」便是虛空,虛空有如「法身」,平常人所說的「法身」遍滿虛空,是虛空含容了「法身」的意思,那是將「法身」與虛空看做兩個不同的「相」,卻不知道成「佛」的方法就是要心中一切平等,於是無「相」,因此「法身」便是虛空,虛空就是「法身」。如果非說有個虛空不可的話,那麼虛空便有了「相」,便不是無「相」的「法身」。如果非說有個「法身」不可的話,那麼無「相」的「法身」豈不是有個所見的「相」?因此只要不把虛空當作有「相」來看,虛空便是「法身」了,只要不把「法身」當作「無相」的「相」來看,「法身」就是虛空了,其實「有相」是「相」,「無相」也是「相」,唯有把「有相」與「無相」一起空掉,才是「真空無相」的「法身佛」,因為「真空無相」中是一切平等無二的,所以虛空與「法身」平等無二,故而沒有異「相」,同理佛與眾生也無異「相」,生死與涅槃無異「相」,煩惱與菩提無異「相」,總之,離一切「相」就是「佛」  !

【凡夫取境。道人取心。心境雙忘乃是真法。忘境猶易忘心至難。人不敢忘心。恐落空無撈摸處。不知空本無空。唯一真法界耳。此靈覺性無始已來與虛空同壽。未曾生未曾滅。未曾有未曾無。未曾穢未曾淨。未曾喧未曾寂。未曾少未曾老。無方所無內外。無數量無形相。無色像無音聲。不可覓不可求。不可以智慧識。不可以言語取。不可以境物會。不可以功用到。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含靈。同此大涅槃性。性即是心。心即是佛。佛即是法。一念離真皆為妄想。不可以心更求于心。不可以佛更求於佛。不可以法更求於法。故學道人直下無心默契而已。擬心即差。以心傳心此為正見。慎勿向外逐境。認境為心。是認賊為子。為有貪嗔癡即立戒定慧。本無煩惱焉有菩提。故祖師云。佛說一切法。為除一切心。我無一切心。何用一切法。】

  意思是:凡夫取住於六境,學道人則取住於心,其實取住於六境與取住於心全都是取住於「相」,因此不取住於六境也不取住於心,這樣的心、境雙忘(亡),才是真正的成「佛」之法。

  忘境容易,忘心卻很難,因為人都不敢忘心,怕落在「空」中,沒有手足可以撈摸住的地方,卻不知道「真空無相」中連「空」也沒有,唯有「真空無相」的「一真法界(法身、佛性、如來)」而已。

  這個靈覺性(佛性)從遠古以來與虛空同壽,不曾生、滅,不曾有、無,不曾穢、淨,不曾喧、寂,不曾少、老(沒有時間長短的存在),沒有方所(沒有空間大小的限制),沒有內外等的分別,沒有數量可數,沒有形「相」可見。沒有色像可現,沒有音聲可聽,找不到,求不得,世間的智慧不能夠識見,言語無法去說明,不可以認為是境、物,功用也達不到,諸「佛」菩薩與一切蠢動含靈,都一同具有這個「大涅槃性(佛性)」,這個「大涅槃性(佛性)」便是心,心即是「佛」,「佛」就是法。一念離開「真(佛性)」的話,一切都是妄心妄想。學道的人,不可以用「自心」再去希求別的心,也不可以用自心中的「佛」再去希求別的「佛」,更不可以用自心中的法再去希求別的法。因此學道的人要直下「無心」,唯有默契而已,一有存心就錯了。

【本源清淨佛上。更不著一物。譬如虛空雖以無量珍寶莊嚴終不能住。佛性同虛空。雖以無量功德智慧莊嚴終不能住。但迷本性轉不見耳。所謂心地法門。萬法皆依此心建立。遇境即有無境即無。不可於淨性上轉作境解。所言定慧。鑑用歷歷。寂寂惺惺見聞覺知。皆是境上作解。暫為中下根人說即得。若欲親證皆不可作如此見解。盡是境法有沒處沒於有地。但於一切法不作有無見。即見法也。】

  意思是:在「本源清淨心」這個「佛」上,是不執著在任何事物的「相」上,譬如虛空,雖然用無數的珍寶去莊嚴虛空,也莊嚴不了,「佛性」也是這樣的,雖然用無量功德智慧去莊嚴也莊嚴不了,如果這樣做的話,無疑是心中有個莊嚴的「相」,這個「相」只能夠迷妄住「本性(佛性、自性)」,反而不能夠見到「本性(佛性、自性)」了。

所謂的心地法門,是說萬法都是依靠這個心才有的,遇到六境便有了萬法,沒有六境就沒有了萬法,但是不可以在「淨性(真空、無相、佛性、自性)」上,轉而認為即是所見的六境「相」來理解。

所謂的定、慧,無論觀照與功用全都歷歷分明,定則見、聞、覺、知清淨無聲,慧則見、聞、覺、知清醒機靈,這些都是「相」,是在六境上所生的見解,只是暫時為中下根器的人權宜方便的說法而已,如果要親自證見「淨性、佛性」,都不可以生出這樣的見解來,因為這樣的見解盡是在六境與佛法是有是無上面,執著在有邊,所以便沉沒在有「相」裡了。因此對於一切的萬法都不要生起有或是無等的「見」來,就是見到真正的佛法了。

【學道人莫疑四大為身。四大無我。我亦無主。故知此身無我亦無主。五陰為心。五陰無我亦無主。故知此心無我亦無主。六根六塵六識和合生滅亦復如是。十八界既空。一切皆空。唯有本心蕩然清淨。有識食有智食。四大之身飢瘡為患。隨順給養不生貪著。謂之智食。恣情取味妄生分別。惟求適口不生厭離。謂之識食。聲聞者。因聲得悟。故謂之聲聞。但不了自心。於聲教上起解。或因神通。或因瑞相。言語運動。聞有菩提涅槃三僧秖劫修成佛道。皆屬聲聞道。謂之聲聞佛。唯直下頓了自心。本來是佛。無一法可得。無一行可修。此是無上道。此是真如佛。】

  意思是:學道的人,對於我們的身體是由四大(註15)所構成的這件事不要有所懷疑,既然我們的身體是由四大所構成的,那麼四大如果有所變動的時候,我們的身體也會隨着變動,因此我們的身體並不是恆常不變而且恆常真實存在的,於是說為無有我的身體。既然沒有身體,當然也就沒有能夠主宰身體的了。同理,五陰(註17)構成了我們的心,因為五陰不是恆常不變而且恆常真實存在的,所以我們的心也是無我也無主。至於六根(眼耳鼻舌身意)面對六塵(色塵、聲塵、香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)時,就會生出六識(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)來,也都是因緣和合而生,因緣離散即滅,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而且恆常真實存在的自己,因此這個十八界(即六根、六塵、六識)既然是空而無我,那麼其他的一切也都跟着是空而無我了,然而唯有我們的「本心、自性」則是蕩然清淨的恆常不變的存在着。

所謂的食,可以分為識食與智食,我們四大所構成的身體,免不了會有飢餓與瘡痛,能夠隨順着當時的情況,給予適當的營養,不貪口腹之慾,便是智食。如果為逞自己口腹之慾而挑肥撿瘦,只求適口而不計其它,就是識食了。

所謂的聲聞,因為聞得佛法而悟道,所以稱為聲聞的,但是他們並不了悟「自心、自性」,只是於聲教上生起了悟解,或因神通,或因瑞相,或在言語、運動時,聞得有「菩提涅槃(不生不滅的佛)」,修持三僧秖劫(極其久遠的時間)便成就了「菩提涅槃」,這些都是屬於聲聞乘的,只可稱之為聲聞佛。唯有直接在當下頓然的了悟「自心、自性」,原來「自心、自性」本來便是「佛」,一切具足,無所增減,因此再也無一法可得,再也無一法可修,這就是無上道,這就是「真如」(註18)佛。

(註15)四大:佛教說物質(色法)係由地、水、火、風等四大特性所構成。即:(一)地之堅性,稱為地大。(二)水之濕性,稱為水大。(三)火之熱性,稱為火大。(四)風之動性,稱為風大。

   (註16)無我:通常分為人無我、法無我二種:(一)有情(生者)不外是由五蘊所構成,五蘊散滅則有情也無,並沒有真實地生命主體可言,稱為人無我,又稱我空。(二)一切萬法也是依附因緣(各種條件)而生,因緣散滅,則萬法不存,因此其存在根本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本體,乃稱為法無我,又稱法空。

   (註17)五陰:舊譯為陰,新譯為蘊,蘊是積集的意思,五蘊就是色蘊、受蘊、想蘊、行蘊、識蘊。前一蘊屬於物質,後四蘊屬於精神,乃是構成人身的五種要素。

   (註18)真如:真是真實之義,如是如常之義,諸法的本體性是離虛妄而屬於真實,故為真,常住而不變不改,故為如。唯識論二曰:「真謂真實,顯非虛妄。如謂如常,表無變易。謂此真實於一切法,常如其性,故曰真如。」

也叫做自性清淨心,佛性,法身,如來藏,實相,法界,法性,圓成實性等,都是同體而異名。

【九月一日師謂休曰。自達摩大師到中國。唯說一心唯傳一法。以佛傳佛不說餘佛。以法傳法不說餘法。法即不可說之法。佛即不可取之佛。乃是本源清淨心也。唯此一事實。餘二則非真。般若為慧。此慧即無相本心也。凡夫不趣道。唯恣六情乃行六道。學道人一念計生死即落魔道。一念起諸見即落外道。見有生趣其滅。即落聲聞道。不見有生唯見有滅。即落緣覺道。法本不生今亦無滅。不起二見不厭不欣。一切諸法唯是一心。然後乃為佛乘也。】

  意思是;九月一號大師告訴裴休道;自從達摩大師來到中國,唯說「一心」,唯傳此一法門,以「自心」是「佛」來傳授成「佛」之道,不說其餘的「佛」,只用這一個法門來傳成「佛」之法,不說其餘的法門。成「佛」之法,不是言語所可以說得明白的,「佛」便是不可以用我們的「識」,所可以悟 得到的,那個「佛」就是我們本有的「自性清淨心(自性)」,唯有這個「一心(自性)」才是永存不變的「真實(自性、佛性)」,其它的都不是永存不變的真實(自性、佛性)。

   所謂的「般若」就是大智慧,這個大智慧即是我們沒有任何「相」的「本心(自性)」,凡夫所以不向佛道中去,只因為他們恣意於六情(即六根),所以去到六道(地獄,餓鬼,畜生,阿修羅,人間,天上),至於學道的人,如果一念之間去計較生、死的話,就落入魔道中了,如果一念之間有任何的能見與所見的話,即落入外道中了,如果見到「生」於世間的種種苦厄,便想要去「滅」除這些苦厄,即落入聲聞道中去了,如果能夠不見世間的種種苦厄,但是卻想要去證入「寂滅(涅槃)」,即落入緣覺道中去了。如果能夠證見萬法本來就沒有「生」過,如今也沒有所謂的「滅」,不起相對的不同見解,不厭「生」也不喜「滅(涅槃)」,面對一切諸法唯有「一心(自性)」的存在,這樣的修持下去,乃是落入佛乘了。

【凡夫皆逐境生心。心遂欣厭。若欲無境當忘其心。心忘即境空。境空即心滅。若不忘心而但除境。境不可除。秖益紛擾。故萬法唯心。心亦不可得。復何求哉。學般若人不見有一法可得。絕意三乘。唯一真實。不可證得。謂我能證能得。皆增上慢人。法華會上拂衣而去者。皆斯徒也。故佛言。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已。凡人臨欲終時。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。真心無相不去不來。生時性亦不來。死時性亦不去。湛然圓寂心境一如。但能如是。直下頓了。不為三世所拘繫。便是出世人也。切不得有分毫趣向。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。亦無心隨去。若見惡相種種現前。亦無心怖畏。但自忘心。同於法界。便得自在。此即是要節也。】

      意思是;凡夫都是因為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等六根追逐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等六境,所以才生出分別心來的,於是或是喜愛或是厭惡,一切業因與業果由是而生。因此如果想要除去導致一切業因業果的六境,首先便要忘掉「能」追逐六境的妄心,沒有了妄心,那麼「所」追逐的六境也就空無用武之地,六境空掉了則分別心也滅掉了。如果不去忘掉「能」追逐的妄心,但想除去「所」追逐的六境的話,因為六境是除不掉的,所以那樣做只是徒增困擾而已。因此雖然萬法是唯心「所」生,然而那個「能」生萬法的心如果是「空」無一物可得的話,那麼你還有些什麼可求的呢?

  學般若的人,「心空」而不見有一法可得,不住三乘(註19),唯有「一心(自性)」是恆常不變的真實,因為他是無「相」可見,無跡可尋,思慮不可觸及,言語也無法說明的,所以如果有人說我能夠證得,那都是增上慢(未得言得)的人,在法華會上拂衣而去的,都是這種人,因此「佛」說:我於菩提實無所得,只是默默然契入「一心、佛性、自性」而已。

  凡夫將要臨終的時候,只要知道五蘊皆空,四大無我,因為「真心(一心、自性)」無「相」,所以沒有來「相」也沒有去「相」,又因為「真心」不生不滅,所以人生的時候「自性」不曾來過,人死的時候「自性」也不曾去過,能夠這樣湛然清淨的圓寂的話,這時心與境全都平等無二,當下便會直接頓然默契「自性」的,不再被三界(註20)拘束繫縛住,便是超越了我們這個世界的出世間中人了。因此千萬不要有任何絲毫自己想去那裡的想法,如果見到有「佛」、菩薩來迎等的「瑞相」時,也不要去,要知道「瑞相」也是「相」,「佛」、菩薩是無「相」的。如果見到種種「惡相」現前,也不要恐懼,因為「惡相」也是「相」,【金剛經】中告訴我們說;『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』,因此只要忘掉妄心(分別心),便等同法界(佛性、如來),就自在(自心永遠脫離了所有的煩惱,進退無礙)了,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
   (註19)三乘:小乘、中乘、大乘。小乘即聲聞乘,中乘即緣覺乘,大乘即菩薩乘。

   (註20)三界: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。欲界是有淫食二欲的眾生,所住的世界。色界是無淫食二欲,但還有色相的眾生,所住的世界。無色界是色相俱無,但住心識於深妙禪定的眾生,所住的世界。此三界都是凡夫生死往來的境界,所以佛教行者是以跳出三界為目的。

【十月八日。師謂休曰。言化城者。二乘及十地等覺妙覺。皆是權立接引之教。並為化城。言寶所者。乃真心本佛自性之寶。此寶不屬情量。不可建立。無佛無眾生。無能無所。何處有城。若問此既是化城。何處為寶所。寶所不可指。指即有方所。非真寶所也。故云在近而已。不可定量言之。但當體會契之即是。】

  意思是;十月八日,大師告訴裴休道;所謂的化城(註21),就是二乘(對於小機小慧者說羅漢之道,是為小乘)、及十地等覺妙覺(菩薩的位階有等覺、妙覺)等的境界,都是權且設立接引小機小慧者的教法,全是化城(二乘的涅槃)。所謂的寶所(佛的大涅槃),乃是「真心、本佛、自性」之寶的所在,這個寶所是超越了情量(分別、知見、解會等)的,因此情量中是無法建立這個寶所的,又因為此寶所「真空」而「無相」,乃是一切諸「相」平等而無二的,所以此寶所中沒有「佛」與「眾生」等「相」,也沒有「能見」與「所見」等「相」,因此那會有城的「相」呢?如果要問這種境界既為化城,那麼那裡才是寶所?要知道寶所中是沒有「能見」與「所見」的,是無法指出來的,一指就有了「能見」與「所見」,便不是真實的寶所了,因此說為寶所很近,不可以用我們世間的見解去量度,只應該用自己的心去體會而默默契入就對了。

【言闡提者。信不具也。一切六道眾生乃至二乘不信有佛果。皆謂之斷善根闡提。菩薩者。深信有佛法。不見有大乘小乘。佛與眾生同一法性。乃謂之善根闡提。大抵因聲教而悟者。謂之聲聞。觀因緣而悟者。謂之緣覺。若不向自心中悟。雖至成佛。亦謂之聲聞佛。學道人多於教法上悟。不於心法上悟。雖歷劫修行。終不是本佛。若不於心悟。乃至於教法上悟。即輕心重教。遂成逐塊忘於本心。故但契本心不用求法。心即法也。】

  意思是;所謂的闡提,是指沒有信心的人,舉凡一切六道中的眾生乃至二乘的修行人,不信有「佛」果可成的,都稱為斷了善根的闡提。所謂的菩薩,深信佛法也深信有「佛」果可成,依照佛法修行到心「空」無「相」,不見有大乘與小乘等的「相」,「佛」的「佛性」與眾生的「自性」全都是「真空」無二的,乃稱為善根闡提。

  大體上來說,因為聞到佛法而悟入佛道的便稱為聲聞,觀照十二因緣而悟入佛道的即稱為緣覺,因此如果不向「自心」中悟得「自性」而成「佛」的話,雖然修至成「佛」,也只能夠稱為聲聞佛。

  學道的人大多是在聽聞「教法(佛所說的十二部經典)」上去悟入佛道的,然而舉凡不是在「心法」上去悟入佛道的,雖然歷經萬劫修行成「佛」,終究不是由「自心」上悟得「自心」即是自己本有的「佛」的,因此如果不向「自心」悟入而是向教法上去悟入的話,便是輕「心法」而重「教法」,就成為只知道追逐土塊,卻忘了「本心(自性)」這個「佛」了。但能契入「本心(自性)」的話,也用不着再去求成「佛」法了,因為「本心」就是「佛」就是「法」。

【凡人多為境礙心。事礙理。常欲逃境以安心。屏事以存理。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。但令心空境自空。但令理寂事自寂。勿倒用心也。凡人多不肯空心。恐落於空。不知自心本空。愚人除事不除心。智者除心不除事。菩薩心如虛空。一切俱捨。所作福德皆不貪著。然捨有三等。內外身心一切俱捨。猶如虛空無所取著。然後隨方應物。能所皆忘。是為大捨。若一邊行道布德。一邊旋捨。無希望心。是為中捨。若廣修眾善有所希望。聞法知空。遂乃不著。是為小捨。大捨如火燭在前。更無迷悟。中捨如火燭在傍。或明或暗。小捨如火燭在後。不見坑穽。故菩薩心如虛空。一切俱捨。過去心不可得。是過去捨。現在心不可得。是現在捨。未來心不可得。是未來捨。所謂三世俱捨。】

  意思是:大多數的人都認為是六境障礙了「自心」,事(萬法之相)障礙了理(自性),於是常常想要逃避六境以求心安,排除諸事以求存理,孰不知其實乃是「自心」障礙於六境,理(自性)障礙於事「相」,因此只要心「空」,那麼六境自然是沒有了,只要理(自性)歸於寂滅(無相、空),事則不空自空了,因此不要把心用顛倒了。

  大多數的人不肯空其心,是害怕落入「空(空無所有)」中便無所依靠,卻不知道我們的「自心(自性)」本就「空」而無「相」,又有什麼可怕的?因此沒有智慧的人,只知排除事「相」而不排除「自心」中的「染心」,有智慧的人則是排除「自心」中的「染心」,而不是去排除事「相」,「染心」沒有了,事「相」不空而自「空」,如像菩薩的心「空」的如同虛空樣的無限大,一切都捨棄掉了,因此連所作的福德也不會貪著而會捨棄掉的。

   然而捨有三等,如果身心內外一切都能夠捨棄,有如虛空樣的無所取著,然後隨順時間、地點、根機的不同而權巧方便的應對事物,能知能見與所知所見全都捨棄,是為大捨。如果一面行道一面行捨,沒有希望有所回報的話,是為中捨。如果廣修種種善事,有所希望得到福德,等到聽聞佛法,知道萬法皆空,於是不再貪著其事,是為小捨。

   大捨有如燭火在前面,看的清清楚楚,中捨有如燭火在旁邊,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,小捨有如燭火在後面,看不清楚前面的坑洞。因此菩薩一切都捨,甚至連「時間」也捨掉了,於是經中說為『過去心不可得』是捨棄了過去,經中說為『現在心不可得』是捨棄了現在,經中說為『未來心不可得』是捨棄了未來,也就是所謂的三世俱捨。

【自如來付法迦葉已來。以心印心。心心不異。印著空即印不成文。印著物即印不成法。故以心印心。心心不異。能印所印俱難契會。故得者少。然心即無心。得即無得。佛有三身。法身說自性虛通法。報身說一切清淨法。化身說六度萬行法。法身說法。不可以言語音聲形相文字而求。無所說無所證。自性虛通而已。故曰。無法可說是名說法。報身化身皆隨機感現。所說法亦隨事應根以為攝化。皆非真法。故曰。報化非真佛。亦非說法者。所言同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。一精明者。一心也。六和合者。六根也。此六根各與塵合。眼與色合。耳與聲合。鼻與香合。舌與味合。身與觸合。意與法合。中間生六識為十八界。若了十八界無所有。束六和合為一精明。一精明者。即心也。學道人皆知此。但不能免作一精明六和合解。遂被法縛不契本心。如來現世。欲說一乘真法則眾生不信興謗。沒於苦海。若都不說。則墮慳貪。不為眾生溥捨妙道。遂設方便說有三乘。乘有大小。得有淺深。皆非本法。故云。唯有一乘道餘二則非真。然終未能顯一心法。故召迦葉同法座別付一心。離言說法。此一枝法令別行。若能契悟者。便至佛地矣。】

  意思是;自從「如來」付法大迦葉尊者以來,都是以心印(印證、契入)心,心心相印,心心不異,但是能印與所印由於不是心識所能夠契入得到的,因此得以印心者很少,然而如果能夠除去心中的六識,便無有得心,反而能夠得以心心相印的。

  佛有三身,「法身」說「自性」虛通(註22)法,「報身」說一切清淨(超諸善、惡等相對性的自性清淨)法,「化身」說六度(六種行之可以從生死苦惱此岸得度到涅槃安樂彼岸的法門,即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。)萬行。

   「法身」所說,是言語、音聲、形相、文字等達不到的境界,因此無法說得明白,也無法證見,唯有「自性」可以心心相印到這個虛徹靈通的境界,因此經中說為:『無法可說是名說法』。「報身」、「化身」都是隨機感應而顯現,因此所說諸法也是隨着事理與聽法人的根機而說,都是假藉語言文字權且譬喻的化導而已,都不是真法,真法是無法用語言文字去說明的,因此說為:「報化非真佛,亦非說法者」。其實「報身」、「化身」所說的都是同一個精明(自性、清淨心),分之則為六和合(眾緣集會),所謂的一精明便是「一心(自性)」,所謂的六和合就是六根,這六根各個分別與六塵(指不淨和能夠污濁人們真性的一切事物)相合,眼根與色塵相合,耳根與聲塵相合,鼻根與香塵相合,舌根與味塵相合,身根與觸塵相合,意根與法塵相合,這中間便生出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來,這些六根、六塵、六識合稱為十八界,如果能夠悟得十八界的「本性、自性」都是空無所有的話,便是把六和合聚集為一精明了,這個一精明就是「心(自心、自性)」,學道的人都知道,但是卻不免把此一精明當作六和合來理解,於是便被十八界等法所缚,以致於不能夠契入「本心(自性)」。

   「如來(指釋迦牟尼佛)」顯現在這個世界上,要說一乘的真法,因為太過玄奧,眾生難以了解,於是不信,反生毀謗,以致落入輪迴六道的苦海中,如果什麼都不說,則又落入不為眾生敷設妙道的慳貪了,於是便權巧方便的為不同根機的眾生說三乘佛法,這上、中、下三乘佛法,因為有深有淺,沒有超越相對與絕對,所以都不是本法,因此唯有一乘的成「佛」之道才是真法,其餘的有相對與絕對的諸法全不是真法,那是因為其餘的諸法終究是不能夠顯現「一心(自性)」的諸法。因此「如來」召喚大迦葉尊者,就在同一個法座(說法的座位)上另外付囑「一心」法門,此一法門離言說等相,與別的法門不同,能夠契入的人,即是到了「佛」的地位了。

    (註21)化城:忽無忽有名化;防非禦敵名城,用以比喻二乘人,初聞大教,中即忘失,而後流轉生死。因此世尊(釋迦牟尼佛)權設方便,令其先斷見、思等煩惱,而暫證「真空(連世間空也空掉的出世間空)涅槃(有餘涅槃)」,以為穌息;然後到於究竟寶所(究竟大涅槃、無餘涅槃),故以化城為喻。(梵語涅槃,華言滅度。見、思者,謂意根對法塵起諸分別曰見;眼耳鼻舌身五根,對色聲香味觸五塵,起諸貪愛,曰思也。寶所者,喻實相之理,即究竟大涅槃也。)

 (註22)虛通:無餘涅槃,虛徹靈通,圓融無礙,故曰虛通。筆者按:即不生不滅的「如來」的境界。

【問如何是道。如何修行。師云。道是何物。汝欲修行。問諸方宗師相承參禪學道如何。師云。引接鈍根人語。未可依憑。云此即是引接鈍根人語。未審接上根人復說何法。師云。若是上根人。何處更就人覓他。自己尚不可得。何況更別有法當情。不見教中云。法法何狀。云若如此。則都不要求覓也。師云。若與麼則省心力。云如是則渾成斷絕不可是無也。師云。阿誰教他無。他是阿誰。爾擬覓他。云既不許覓。何故又言莫斷他。師云。若不覓便休。即誰教爾斷。爾見目前虛空作麼生斷他。云此法可得便同虛空否。師云。虛空早晚向爾道有同有異。我暫如此說。爾便向者裏生解。云應是不與人生解耶。師云。我不曾障爾。要且解屬於情。情生則智隔。云向者裏莫生情是否。師云。若不生情。阿誰道是。】

  意思是:裴休問大師如何是佛道?又如何去修行?大師答道;佛道是什麼?你要去修行?裴休說;各方的宗師所傳承的參禪那是不是修學佛道嗎?大師答道;那是接引根性遲鈍的人所說的,利根的人不可對之以為依憑。裴休問道;既然說那是為了接引鈍根人所說的,那麼接引利根的人又如何說呢?大師說;如果是利根的人,到什麼地方還能夠讓你向別人那裏找到他(此處指的是自性)?就連自己這裡還找不到,那還有別的成「佛」之法,能夠在凡夫的迷妄中現出「自性」來的?你不見教法中說;法法(自性)有什麼形象?裴休說;要是照你這樣說來,便都不要去找到他(自性)了,大師說;那樣做倒也省了些力氣。裴休說;如果是這樣的話,則全成了非要與他斷絕他不可,那就是說沒有他了。大師說;是誰教他沒有的?他又是誰?為什麼你想要找到他呢?裴休問;既然不許找他,為什麼又說不要斷絕他?大師說;如果不去找他就好了,誰又叫你去斷絕他的呢?你眼前所見的這個虛空你要去斷絕他嗎?裴休說;這個法(指自性)可以得見的話是不是便如同虛空一樣?大師說:虛空什麼時候向你說過同還是異來着?我暫時這樣的說一說,你便向虛空這裡生出了一個所見解的虛空「相」出來,。裴休說:那麼應該是不要人去生出這個見解了。大師說:我沒有障礙過你去見解過,要知道見解是屬於情識的,情識生則有「相」,便與無「相」的智慧相隔開了。裴休說;是否要向這裡不生情識呢?大師說;如果都不生情識的話,那麼又是誰說是的呢?

【問纔向和尚處發言。為甚麼便言話墮。師云。汝自是不解語人。有甚麼墮負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問道;才向和尚這裏說一下,為什麼便說我說的墮入了言語「相」?大師說;你就是不能夠理解我所說話的人,否則又有什麼墮負可言。

【問向來如許多言說皆是抵敵語。都未曾有實法指示於人。師云。實法無顛倒。汝今問處自生顛倒。覓甚麼實法。云既是問處自生顛倒。和尚答處如何。師云。爾且將物照面看。莫管他人。又云。秖如箇癡狗相似。見物動處便吠。風吹草木也不別。又云。我此禪宗從上相承已來。不曾教人求知求解。只云學道早是接引之詞。然道亦不可學。情存學解却成迷道。道無方所名大乘心。此心不在內外中間。實無方所。第一不得作知解。只是說汝如今情量處。情量若盡心無方所。此道天真本無名字。只為世人不識迷在情中。所以諸佛出來說破此事。恐汝諸人不了。權立道名。不可守名而生解。故云。得魚忘筌。身心自然達道識心。達本源故號為沙門。沙門果者。息慮而成不從學得。】

  意思是:裴休問道;過去這些時間,所說的這些話,盡都是些互相對抗的語言,都沒有真實的佛法指示我們這些人。大師說;真實的佛法沒有顛倒的地方,如今是你自己所問的,便是與真實佛法相顛倒的地方,還要說什麼要找實法的呢?裴休說;既然我問的地方是我自己顛倒了,那麼和尚回答我的地方又是怎樣?大師說;你暫且找個東西照一照你自己看看,別管他人怎樣,又說;就像一個癡狗一樣,見到有東西在動的地方便叫,不知道那只是草木被風吹的在動而已,又說:我禪宗從最早的祖師傳承到現在,就沒有教人求知求解過,只說求道!其實這個「道」早就只是個接引的名詞而已,然而這個「道」也不可以學,因為你要是存有學道、解道的心,無形中有了學道、解道等「相」,反而卻迷失了「無相」的「道」,要知道這個「道」是「無相」的,因此沒有方向與處所可尋,能夠「心無方所」便可以稱為大乘心了,這個大乘心不在我們的內、外、中間,實在是沒有方向與處所可尋的,因此首先不可以去想要知道他與悟解到他,否則便有所想知道與所想悟解他的「見(細微難察的相)」出來,只說你現在的情(喜怒愛憎等心理)量(高低大小等計較)處,這些分別心如果沒有了,就是「心無方所」,也就是大乘心了,因此這個所謂的「道」,本自天真,沒有名字可名,只因為世人迷於情量之中,所以不能夠識得這個「道」,於是「佛」出來說破這件事,怕你們不能夠了解這個大乘心,權且稱之為「道」而已,千萬不可以執守在「道」上以為便是大乘心了,唯有「道」無方所才是大乘心,因此捕到魚要去拿魚,不要拿魚具,同理得大乘心就要忘去這個「道」,自然是自身達道而「自心」識見了「本心(自性)」!

  能夠達到「本源(自性清淨心)」稱為沙門(出家人),得到這個沙門的果位,是由自己息去慮心(分別計較等心)而得到的,不是從心外面所學來的。

【汝如今將心求心。傍他家舍秖擬學取。有甚麼得時。古人心利纔聞一言便乃絕學。所以喚作絕學無為閒道人。今時人只欲得多知多解。廣求文義。喚作修行。不知多知多解翻成壅塞。唯知多與兒酥乳喫。消與不消都總不知。三乘學道人皆是此樣。盡名食不消者。所謂知解不消。皆為毒藥。盡向生滅中取。真如之中都無此事。故云。我王庫內無如是刀。從前所有一切解處。盡須併却令空。更無分別。即是空如來藏。如來藏者。更無纖塵可有。即是破有法王出現世間。亦云。我於然燈佛所。無少法可得。此語只為空爾情量知解。但銷鎔表裏。情盡都無依執。是無事人。】

  意思是;你如今不從自己心中去悟得「自性清淨心」,卻將自心向外去求取別的心,要想依傍別人去學得「自性清淨心」的話,得也是他得,那有你得到的時候?古人心利,才聞得一言一句的至理,便高明的不必再有所學,因此喚做無為閒道人,而如今的人,只想多聞多知,於是廣求經文的字義,便自以為這就是修行佛道了,卻不知道多知多解反而成為了壅塞佛道的東西,就像只知道儘量多餵嬰兒酥奶,卻不知道嬰兒能不能消化得了一樣,三乘的學道人都是這個樣子,全叫做吃食不能夠消化的人,正是所謂的知解不消,皆是毒藥。這是盡向生、滅等文字「相」上求知求解的結果,而真如(自性、佛性)中都沒有這種有「相」的事,所以經中說;我王庫內無如是刀。因此從前一切知解的地方,全都要拋棄,讓它完全空掉,沒有一切「相」,就再也沒有分別計較等心,即是「空如來藏」,所謂的如來藏,是空的再也沒有纖毫的東西,就是破「有(空的相對)」的法王出現在世間了,經中也說;『我於然燈佛所,無少法可得』,這話只是為了要空掉你的情、量、知、解,但能無論表裏全都消鎔掉,讓情、量、知、解全都沒有一個依靠執著的地方,便是無事閑道人了。

【三乘教網。秖是應機之藥。隨宜所說臨時施設。各各不同。但能了知。即不被惑。第一不得於一機一教邊守文作解。何以如此。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。我此宗門不論此事。但知息心即休。更不用思前慮後。】

  意思是:三乘教網(眾生譬如魚,佛之教導譬如網),只不過是順應各人的根機,隨緣權宜的教導,於是各乘各不相同,如果能夠這樣的認知,便不會被其所惑,因此對於一機一教,不可以僅就這個一機一教這單邊的文字作為解釋,為什麼要這樣?因為實在沒有統一與一定的佛法可說,我這個宗門,是不談此事的,只知道息去此心(分別心、有相心)就可以了,再也不用思前慮後。

【問從上來皆云。即心是佛。未審即那箇心是佛。師云。爾有幾箇心。云為復即凡心是佛。即聖心是佛。師云。爾何處有凡聖心耶。云即今三乘中說有凡聖。和尚何得言無。師云。三乘中分明向爾道。凡聖心是妄。爾今不解。返執為有。將空作實。豈不是妄。妄故迷心。汝但除却凡情聖境。心外更無別佛。祖師西來直指一切人全體是佛。汝今不識。執凡執聖向外馳騁。還自迷心。所以向汝道。即心是佛。一念情生即墮異趣。無始已來不異今日。無有異法故名成等正覺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問道;從最早的祖師傳承到現在,都說即心是佛,不知道即的那個心才是佛?大師說;你有幾個心?裴休說;即凡心是佛還是即聖心是佛?大師說;你那個地方有凡心與聖心來着?裴休說;現在三乘中就說有凡有聖,和尚那能夠說沒有凡、聖。大師說;三乘中分明向你說的明明白白,無論凡心與聖心都是有「相」的妄心,是你自己不明白,反而執著真有凡心與聖心,把沒有的當做有,豈不是妄心?要知道一有妄心,就迷失了「真心、自性」,因此你只要除去凡情與聖境等有「相」的妄心,你自己心中的「自性清淨心」便會顯現,這個「自性清淨心」就是真「佛」,心外再也沒有別的「佛」,達摩祖師由西方來到中國,直指一切眾生皆有「佛性」,因此一切眾生都是未來「佛」,你不知道這個道理,執着於有凡情與聖境,於是便向心外去求聖境,因為你還在心迷,所以我告訴你即心是「佛」,心外再也沒有別的「佛」,如果你一念間生出凡情與聖境等有「相」的妄心來,就會墮入六道中的一道了,念念不生妄心,「即心是佛」,從無始(註23)以來與現今沒有什麼不一樣的,因為心中再也沒有其餘萬法等有「相」的妄心,所以稱為成等正覺(佛十號之一,即是佛)。

   (註23)無始: 指距今極遠的時間。

【云和尚所言即者。是何道理。師云。覓什麼道理。纔有道理便即心異。云前言無始已來不異今日。此理如何。師云。秖為覓故。汝自異他。汝若不覓。何處有異。云既是不異。何更用說即。師云。汝若不信凡聖。阿誰向汝道即。即若不即。心亦不心。可中心即俱忘。阿爾便擬向何處覓去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說:和尚所說即心是佛的即,是什麼道理?大師說;還找什麼道理,才有道理便著「相」,就有了相異的沒道理。裴休說;和尚剛說的從無始已來不異今日,就有無始也有相異的今日,你這麼說的道理又是什麼?大師說:只因為存心去找一或異的原故,所以你自己便異於一了,你如果不去找它,哪裡還有一與異?裴休說;既然是不一也不異,那麼「即」與「不即」豈不也是不一也不異了,又為什麼再去說即?大師說:如果你不相信真的有凡有聖的話,那麼還有誰會向你說即呢?要知道如果「即」便是「不即」,「心」就是「不心」的話,這當中「心」與「即」都忘(亡)去沒有了,那麼你又要向什麼地方去找「心」與「即」呢?

【問妄能障自心。未審而今以何遣妄。師云。起妄遣妄亦成妄。妄本無根。秖因分別而有。爾但於凡聖兩處情盡。自然無妄。更擬若為遣他。都不得有纖毫依執。名為我捨兩臂必當得佛。云既無依執。當何相承。師云。以心傳心。云若心相傳。云何言心亦無。師云。不得一法名為傳心。若了此心。即是無心無法。云若無心無法云何名傳。師云。汝聞道傳心。將謂有可得也。所以祖師云。認得心性時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所得。得時不說知。此事若教汝會。何堪也。】

  意思是:裴休問;既然妄心能夠障住「自心、自性」,那麼如今不知道要用什麼才能夠遣除妄心。大師說;無論生起妄心與遣除妄心,也都是有「相」,妄心沒有根,只因為心中有「相」,於是隨「相」生起了分別心,這個分別心便是妄心,你只要在凡情與聖境這兩個地方不再有分別心,自然便沒有妄心了,再也用不着想着去遣除它。不要再有絲毫的依賴與執著在情境上,可以說為我捨兩臂必得見「佛」。裴休說;既然無所依賴與執著處,又要拿什麼去傳承?大師說:以心傳心就是了。裴休問:如果說以心傳心的話,為什麼前面告訴我們連心也要空掉,沒有心又如何去以心傳心呢?大師說:不要存心去得到任何一法,於是心中無「相」,妄心無從生起,「真心、自性」現前,便叫做傳心,「真心、自性」是「無相、真空」,因此「真心、自性」中無心也無法。裴休問;如果說是無心也無法的話,便沒有可傳的了,為什麼又叫做傳呢?大師說:你聽到傳心便以為真有一個有「相」可見的「心」傳下去,所以祖師就針對這點告訴我們,得現「心性(自性)」時,不可思議的是很清楚的直覺到那是個真空無所得的境界,這種無得而得的「見性」境界,如果在你沒有「見性」前要你去領會,是辦不到的。

【問秖如目前虛空。可不是境。豈無指境見心乎。師云。甚麼心教汝向境上見。設汝見得。只是個照境底心。如人以鏡照面。縱然得見眉目分明。元來秖是影像。何關汝事。云若不因照。何時得見。師云。若也涉因。常須假物。有什麼了時。汝不見他向汝道。撒手似君無一物。徒勞謾說數千般。云他若識了照亦無物耶。師云。若是無物。更何用照。爾莫開眼寱語去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問;就如目前的虛空,何嘗不是所見的境,如果要說心如虛空,豈非是指境以見心嗎?大師說;是甚麼一個心教你向境上見的?如果見了也只是個照境的心,就有如用鏡子照自己的臉一樣,縱然是眉目分明,原來也只是一個影像罷了,與你的心又有什麼關係?裴休問:如果不因為照而得見的話,什麼時候才能夠見到呢?大師說;如果涉及到因照而得見的話,那就經常需要假借於外物(相)才成,這樣的話,那有什麼了然「見性」的時候?你怎麼沒見到他向你說;撒手似君(指自性)空無一物,盡管述說千般事物也是徒然。裴休問:如果識心而見性的話,是否雖照也無物可見?大師說;要是無物,那用得着再去照呀,你不要睜眼說夢話。

【上堂云百種多知。不如無求。最第一也。道人是無事人。實無許多般心。亦無道理可說。無事散去。】

  意思是;大師坐在法堂上說:多知百種法門,不如心無所求,最為第一,凡是得道的人都是個無事的人,沒有凡夫那樣多的妄心,也沒有那麼多的道理可說,現在沒事便散去吧。

【問如何是世諦。師云。說葛藤作什麼。本來清淨何假言說問答。但無一切心即名無漏智。汝每日行住坐臥一切言語。但莫著有為法。出言瞬目盡同無漏。如今末法向去。多是學禪道者皆著一切聲色。何不與我心心同虛空去。如枯木石頭去。如寒灰死火去。方有少分相應。若不如是。他日盡被閻老子拷爾在。爾但離却有無諸法。心如日輪常在虛空。光明自然不照而照。不是省力底事。到此之時無棲泊處。即是行諸佛行。便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此是爾清淨法身。名為阿耨菩提。若不會此意。縱爾學得多知。勤苦修行。草衣木食。不識自心盡名邪行。定作天魔眷屬。如此修行。當復何益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問:什麼是世諦?大師說;說那些牽扯不清的東西作什麼,「自心」本來清靜,誰還用得着假借語言來問答?只要能夠沒有一切心,便叫做無漏智(離開煩惱而得以清淨的大智),你每天的行、住、坐、臥以及言語、動作,只要不執著在有為法(因緣所生的世間萬法)上,那麼無論說話乃至眨個眼全都無漏(清淨),如今是末法以後,多數修習禪道的人,都會執著在一切聲色等的「相」上,你何不與我的心一樣的心同虛空去,心如枯木去,心如寒灰死火去,這樣才會與「自心、自性清淨心」有點相應,如果不這樣做的話,以後死去便會全被閻王老子把你銬去,因此你只要離去有、無等世間相對性的萬法,便會心如太陽般的常在虛空中了,它的光明不照而自照,豈不是個省些力氣的事,到這個時候,心沒有一個停靠處,便是實踐了佛行,這就是『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』,也是你的清淨法身,稱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如果不能夠悟會我所說的這個意義,縱使你學到了廣知佛典,勤苦修行,以草編衣,以果菜為食,不能夠識得「自心」見自「本性」便叫作邪行,最後一定淪為天魔的眷屬,這樣的修行,對自己有什麼益處?

【志公云。佛本是自心作。那得向文字中求。饒爾學得三賢四果十地滿心。也秖是在凡聖內坐。不見道。諸行無常是生滅法。勢力盡箭還墜。招得來生不如意。爭似無為實相門。一超直入如來地。為爾不是與麼人須要向古人建化門廣學知解。志公云。不逢出世明師。枉服大乘法藥。爾如今一切時中行住坐臥。但學無心。久久須實得。為爾力量小不能頓超。但得三年五年或十年。須得箇入頭處自然會去。為爾不能如是。須要將心學禪學道。佛法有甚麼交涉。故云。如來所說皆為化人。如將黃葉為金止小兒啼。決定不實。若有實得。非我宗門下客。且與爾本體有甚交涉。故經云。實無少法可得。名為阿耨菩提。若也會得此意。方知佛道魔道俱錯。本來清淨皎皎地。無方圓無大小無長短等相。無漏無為無迷無悟。了了見無一物。亦無人亦無佛。大千沙界海中漚。一切聖賢如電拂。一切不如心真實法身。從古至今與佛祖一般。何處欠少一毫毛。既會如是意。大須努力盡今生去。出息不保入息。】

  志公禪師說;「佛」本來就是「自心」作得的,那能夠向文字堆中去求得「佛」果的?儘管你學得三賢(十住十行十迴向為三賢)、四果(指聲聞乘的四種果位,即須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羅漢果。)、十地(菩薩所證之地位)填滿心中,也只是侧身於凡、聖(指菩薩)之中,不見佛道。要知道諸行(世間的萬事萬物)無常(循着時間的流走而流走),是有生也終究有滅的,就像仰天射箭,力盡終究還是要落下來的,人滅後總會招來了來生的不如意,那像這個無為(沒有生、滅)的實相(即佛性、法性、真如、法身、真諦等)法門,一下子便超越到「如來」的境界了!因為你不是個需要向古人建立的化導法門中,去廣學知解這樣的人,所以我才這樣的告訴你。志公禪師又曾說;不遇到出世的名師,既使得服大乘法藥(妙法能醫眾生之眾苦故名藥)也枉然治不了諸苦。你現在照我所說;一切時間裡無論是行、住、坐、臥,只學無心,時間久了,便求得實相(以無相為相的如來),現在因為你領悟的力量小,不能夠頓然超越三界,只要等個三年、五年或十年,便會得個入頭處(入門),自然就悟入(自性)了。因為你不能夠如我說的這樣修行,所以才要將「自心」去學禪學道的,學這些與「自心」即「佛」又有什麼關係?因此經中說;「如來(釋迦牟尼佛)」所說的種種佛法,全都是為了應機化人而說,就像那個拿着黃了的樹葉,讓哭鬧着要黃金的小孩子不再哭鬧一樣,決定不是真實的黃金,因此如果有人說自己真的得到佛法了,那樣的人不是我禪宗的門下,而且這樣做與你的「本體(自性)」有什麼關係?因此經中說;實無少法可得。名為阿耨菩提。如果能夠領會這個意義,才知道魔道、佛道等都是「相」,有「相」便錯了,「自性」本來便是皎潔清淨的,超越方圓、大小、長短等「相」,無漏、無為、無迷、無悟,於是了了分明的不見一物可得,也無人也無佛,既使如河砂那樣多的大千世界,也不過是佛性大海中的一個水泡而已,瞬間即滅,一切聖賢也如電樣一拂而過,這一切都不如心(自心、自性)這個真實不動的法身,從古至今與「佛」一般,不比「佛」少一根毫毛,能夠領會這個意義,便要大大的努力,盡今生照着這樣去修行,要知道我們每個人,都是既使現在能夠有出息,卻也難保下一刻還能夠有入息的。

【問六祖不會經書。何得傳衣為祖。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。為教授師。講得三十二本經論。云何不傳衣。師云。為他有心是有為法。所修所證將為是也。所以五祖付六祖。六祖當時秖是默契。得密授如來甚深意。所以付法與他汝不見道。法本法無法。無法法亦法。今付無法時。法法何曾法。若會此意。方名出家兒。方好修行。】

  意思是;裴休問:六祖不認得字,為什麼能夠得傳禪宗衣缽成為第六代祖師?而神秀上座是伍佰僧人之首,而且是個教授師,還能夠講解三十二本經論,為什麼不能夠得傳禪宗衣鉢?大師說;因為神秀上座有心,不能夠空其心,所以心中有「相」,則分別心隨之生起,乃是有生有滅的有為法,其所修所證的都將如是的有為法,因此五祖才將衣缽傳給了六祖,六祖當時已經無心,只是默默然的契入「自性」而得以密授「如來」甚深義理,所以五祖傳付衣缽給他,你不是見到經中說;法本法無法(法本即法身,這個法身是空而無相的)。無法法亦法(這個空而無相的法身,也是心法)。今付無法時(如今傳付心法時)。法法何曾法(便悟得實無一法可得,乃是無法也無心的)。如果能夠領會這個意思,才叫做出家的兒郎,方好修行的。

【若不信云何明上座走來大庾嶺頭尋六祖。六祖便問。汝來求何事。為求衣為求法。明上座云。不為衣來。但為法來。六祖云。汝且暫時斂念。善惡都莫思量。明乃稟語。六祖云。不思善不思惡。正當與麼時。還我明上座父母未生時面目來。明於言下忽然默契。便禮拜云。如人飲水冷煖自知。某甲在五祖會中。枉用三十年工夫。今日方省前非。六祖云。如是。到此之時方知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在言說。豈不見。阿難問迦葉云。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。迦葉召阿難。阿難應諾。迦葉云。倒却門前剎竿著。此便是祖師之標榜也。甚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。秖為多聞智慧。被佛訶云。汝千日學慧。不如一日學道。若不學道。滴水難消。】

  意思是;如果不信的話,為什麼惠明會追到大庾嶺的山頂來找六祖,六祖便問:你來想求什麼事?是求衣缽還是求法?惠明說;我不是為求衣缽而來,只為求法而來。六祖說;你先收斂起一切心念,善惡都不要有所思量,惠明稟持着這話照做了,六祖說;正當這樣的時候,便回到你父母還沒有生你時的本來面目(自性)了,惠明當下忽然默契,就禮拜了下去說道;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我枉自在五祖那裏修行了三十年,今天才知道以前全都錯用了功夫。六祖說;是這樣的。事到如今,惠明方才知道達摩祖師西來直指人心「見性」即成佛了,不在於言說。豈不見,阿難問大迦葉尊者道;世尊(佛)在說法處,教外別傳的是什麼?大迦葉尊者大喊道阿難!阿難說;諾!大迦葉尊者說:把門前的幡竿倒掛起來!這就是祖師所要標榜的!非常可惜的是阿難三十年做佛的侍者,只是多聞了知識而已,於是被佛責備道;你學慧千日,不如學道一日,如果不去學道的話,一滴水也不能夠消受。

【問如何得不落階級。師云。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。終日行未曾踏著一片地。與摩時無人我等相。終日不離一切事。不被諸境惑。方名自在人。更時時念念不見一切相。莫認前後三際。前際無去今際無住後際無來。安然端坐任運不拘。方名解脫。努力努力。此門中千人萬人。只得三箇五箇。若不將為事。受殃有日在。故云。著力今生須了却。誰能累劫受餘殃。】

  意思是:裴休問:如何才能夠不落階級(漸次),大師說;「見性」的人,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,終日行走未曾踏著一片地,這樣的時候,心中沒有、人我等的「相」,因此終日不離一切事,卻也不被諸境所惑,到此境界才叫做自在人,這時還要時時刻刻不見一切「相」,同時不要有從前、現在、將來的時間觀念,不見過去,不住現在,不見未來,安然端坐,任運隨緣,萬事不拘,才能夠叫做解脫生死,你可要努力再努力,這個禪門修行的人有千人、萬人,能夠「見性」的只不過三、五個而已,如果不將之作為大事做,終有遭受災殃的時候,所以說;就在今生必須努力辦完這件事,否則誰能夠受得了累劫遭受所餘留下來的災殃?

2016/5/12校稿,用相非相居士筆名發表於網路上,2017/6/2再校稿,將於適當時機,以筆者真名聶憲武發表於網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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